全是我的。
三十七份。
没有一份提到过“陈远”这个名字。
一次都没有。
我把这些报告全部截了图。
存在手机里。
然后我关掉了OA系统，继续写代码。
手没有抖。
心也没有抖。
只是觉得有点冷。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了林凯的微信。
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还是没有回。
但我没有删。
5.
让我彻底下定决心的，是第十年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是周五下午，我去人事部交体检报告。
人事经理刘姐不在，但她的电脑没锁。
我放下体检报告准备走。
余光扫到了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赵总。
收件人：王志强、刘姐。
主题：《关于技术部人员优化方案》
我站住了。
邮件很短。
“老王，张磊那边反馈已经基本熟悉公司系统了。技术部人员成本偏高，陈远的岗位可以考虑优化。年后安排，补偿按N+1。注意保密。”
年后安排。
N+1。
我看了一眼期。
这封邮件是两个月前发的。
两个月前。
那时候张磊跟我说：“陈远哥，你教教我服务器怎么运维呗，我想多学点东西。”
我还真教了。
我手把手教他怎么查志、怎么重启服务、怎么看监控面板。
原来不是他“想学”。
是他在接手。
接手完了，就可以把我踢了。
我站在人事部，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十秒。
然后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走出人事部的时候，我给林凯回了微信。
“约个时间聊聊。”
林凯秒回：“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
从人事部回到工位，路过王志强的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朝我点了点头，笑了笑。
我也笑了。
第一次觉得，他的笑看起来很假。
不对。
不是第一次觉得。
是第一次允许自己这么觉得。
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和林凯见了面。
盛达科技的技术负责人岗位，年薪是我现在的三倍。
林凯说：“你的能力我清楚。来了直接负责整个技术团队。”
我说：“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他说：“没问题。”
第二件事：我检查了我在恒远留下的所有东西。
代码在公司服务器上，这是公司的。我不会带走。
但所有系统的运维密码，从来没有写在任何文档里。
数据库的root密码，只有我知道。
服务器的SSH密钥，只在我的电脑上。
备份脚本的定时任务，是我用个人账号配的。
监控系统的告警规则，全是我手动设的。
这些东西，不在任何交接文档里。
因为从来没有人要求我写交接文档。
十年了，没有人觉得需要。
因为没有人觉得我会走。
因为没有人在意我。
第三件事：我清理了我的个人物品。
U盘里的东西，全是我自己的学习笔记、个人开发的工具脚本、技术文档。
这些是我在下班时间、周末、节假自己写的。
不涉及公司的任何代码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