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恒直到深夜才回来。
发现密码换了，他在门外把门拍得震天响，引得邻居纷纷探头。
我打开门，他一脸怒气地冲进来。
“沈蔓，你发什么神经？换密码不告诉我？”
“防贼。”我淡淡道。
他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疲惫痛心的表情。
“小蔓，我知道你在吃醋。但是雪儿家真的太惨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今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赵叔叔那是老毛病了，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房子都要卖了。雪儿要是再拿不到学位，这一家子可怎么活？”
前世，他就是用这套说辞，把我的心防一点点磨软的。
“关我什么事？”
我坐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表演。
“沈蔓！”林恒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那是救命之恩！当年要是没有赵家大哥，我现在早就成一盒骨灰了！”
“救命之恩？”
我反问：“你说赵家大哥为了救你溺水身亡，具体是在哪发生的？当时有谁在场？”
林恒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都过去十几年了，提那些伤心事什么？反正我这条命是赵家给的，我就得管雪儿一辈子！”
“所以，你想怎么管？”
我盯着他：“拿我的作品去管？拿我的前途去填？”
被我戳中心事，林恒恼羞成怒：
“夫妻本是一体，你的就是我的！而且你那么有才华，以后机会多的是，雪儿只有这一次机会！”
“林恒。”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人的人生，不是你的筹码。你想报恩，可以去卖肾，别来吸我的血。”
“你——”
林恒气得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狠狠砸在桌子上。
第二天，我去了市图书馆查阅当年的旧报纸和公安通报。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哪怕是十几年前的旧闻。
在一份发黄的本地晚报角落里，我找到了那则新闻：
【三名少年违规水库野泳，一人溺亡，据同伴称系死者提议下水。】
报道里提到，生还者林某和张某在笔录中承认，是他们为了寻求，怂恿不会水的死者下水尝试，结果发生意外后因惊慌逃离，导致最佳救援时间错过。
所谓的“舍己救人”，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是林恒害死了赵雪的哥哥，他出于恐惧和愧疚，才编造了救命之恩的谎言，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然后用我的血肉去供养赵家，来赎他自己的罪！
我复印了报纸，只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我正在收拾外婆留给我的那套德国进口绘图仪。
这套仪器价值不菲，是我外婆生前最珍爱的东西。
林恒正带着赵雪站在客厅里。
赵雪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
林恒一见我手里的仪器，眼睛立刻亮了：
“小蔓，这套仪器先借给雪儿用用，她那个图纸精度不够，需要这套工具修一下。”
“不借。”
我把盒子盖上：“这是我的，只有我能碰。”
“沈蔓！救急不救穷懂不懂？”
林恒急了，几步冲过来：“雪儿要是毕设不过，她爸一受可能就没了！你是想死人吗？”
“那也是你们死的。”
我抱紧盒子往房间走。
“给我！”
林恒彻底撕破了脸，冲上来就抢。
他力气很大，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骨头被捏得生疼。
“林恒你放手！”
“把东西拿来！”
他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争夺中，盒子被打翻，精密的圆规和绘图笔散落一地。
林恒看都没看一眼，弯腰捡起最贵的那把主尺，转身就塞给了赵雪：
“快拿去！回去把图改了！”
赵雪嘴上说着“这不好吧”，手却抓得死紧，转身就跑出了门。
林恒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我，眼神阴鸷。
“小蔓，别怪我。等雪儿过了这一关，我一定给你买套更好的。”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零件，那是外婆教我画第一线条时用的工具。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像是一块冰，再也没有融化的可能。
“林恒，”我轻声说，“你会后悔的。”
他以为我在放狠话，不屑地哼了一声，回房睡觉去了。
而我默默收拾好地上的残局，拨通了一个做律师的朋友的电话。
有些账，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