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大概以为我会大吵大闹，或者痛哭流涕。
唯独没想到我会这么脆。
他追进来，挡在衣柜前。
「你要什么？离家出走？」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安安，你别作了行不行？我都解释了，我和她没什么。你现在搬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说我江越始乱终弃？」
原来他在乎的，还是他的面子。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江越，这房子是你买的，但我这七年给你画的图，赚的钱，可不止这一套房。」
「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给你腾地方。」
「毕竟，你也舍不得让你的『老同学』大着肚子住酒店吧？」
江越的脸黑成了锅底。
「你一定要这样吗？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
他软下语气，试图伸手拉我。
「安安，别闹了。过几天公司年会，你不是一直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到时候我带你出席，把你介绍给所有人，好不好？」
公开关系。
这是我盼了七年的愿望。
上一世，直到死，我都是那个见不得光的「陈小姐」。
现在他把这个当成诱饵，想要再次让我妥协。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只觉得恶心。
但我没有躲开。
因为我看到了帖子里的一条新弹幕：
【别信他！年会上宋雨薇会出现，他会让女主当众出丑，给宋雨薇当垫脚石！】
【而且，他要在年会上宣布和宋家联姻！】
既然如此。
那这个年会，我非去不可。
不仅要去，我还要送他一份大礼。
我脑海里的帖子忽然闪烁了一下，那行「舔狗女主」的标签，无声无息地剥落，化为粉尘。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抬头，露出一个虚弱又委屈的笑。
「真的吗？你没骗我？」
江越松了口气，顺势抱住我。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在他怀里，眼神冰冷如刀。
「好，那我等你。」
……
接下来的几天，江越表现得像个模范男友。
早晚安吻，鲜花礼物，甚至破天荒地带我去吃了顿烛光晚餐。
如果不是那个倒计时还在跳动，如果不是帖子还在实时直播他和宋雨薇的微信调情。
我差点都要信了。
赵璐也也没闲着，天天往我这跑。
名为陪伴，实为监视。
「安安，我就说江越心里是有你的。你看这项链，卡地亚的新款呢，好几万！」
赵璐拿着江越送我的项链，羡慕得眼睛发直。
我瞥了一眼。
那项链确实是新款。
但我在宋雨薇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配文是：【某人说，只有这个款式才配得上我的锁骨。】
江越送我的，不过是买给正主时，顺手多买的安慰品。
「你喜欢？送你了。」
我随口说道。
赵璐眼睛一亮，随即假惺惺地推辞：「这怎么好意思，这是江越送你的定情信物……」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话真多。」
我有些不耐烦。
赵璐立刻喜滋滋地戴上了，还在镜子前照了半天。
帖子里一片嘲讽：
【捡破烂还这么高兴，这闺蜜也是绝了。】
【女主这招借花献佛不错，反正也是垃圾。】
年会前一天。
江越带我去试礼服。
高定店里，服务员拿出一件白色的鱼尾裙。
「陈小姐，这是江总特意为您定的。」
裙子很美，镶满了碎钻。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这尺寸不对。
腰围小了一圈，围却大了。
这是宋雨薇的尺码。
上一世，我为了穿进这件裙子，饿了三天三夜，勒得肋骨生疼。
结果在年会上，因为裙子太紧崩开了线，当众出丑。
江越当场黑脸，把外套披在宋雨薇身上，护着她离开。
留我一个人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无地自容。
「怎么了？不喜欢？」
江越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宋雨薇发来的撒娇表情包。
「喜欢，」我抚摸着裙摆，「就是有点紧。」
「紧点显身材。」江越头也不抬，「你去试试，不好看再改。」
我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没有试穿。
我直接拿出剪刀，在裙子的腰线和拉链处，狠狠地剪了几刀。
然后用别针草草固定住。
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彻底崩裂。
既然他想看戏，那我就让他看个够。
从试衣间出来，我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江越，我好像吃坏肚子了，裙子试不了了。」
江越皱眉，有些不悦。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算了，直接包起来吧，明天直接穿。」
他本不在乎合不合身。
他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摆设，去衬托他的白月光。
回到家，我把那件裙子扔在床上。
手机震动。
是律师林深发来的消息：
【证据链都准备好了。他公司账目问题很大，随时可以。安安，明天年会，要我陪你去吗？】
我回绝了。
这是我的战场，我要亲手结束。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深吸一口气。
帖子的倒计时显示：【25天。】
弹幕：【明天就是重头戏了！女主会被羞辱得很惨！】
【赌一包辣条，女主会哭着跑出去。】
我关掉手机。
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坚毅的女人。
哭？
那是不可能的。
明天，我会笑着，亲手把江越送上断头台。
「江越，」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你的，来了。」
原来，不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