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姚语希逃也似的跟在王管事的身后出了正厅,一眼也不敢多瞧,彷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正厅内,陈柏不再给陈朝装傻的机会,单刀直入:“昨夜里,你做了什么?”

“父亲不是叫我好生招待吗?”陈朝抿了抿唇,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病了,烧的厉害,我不过是去探望探望,顺便请了府医,省的她病死在府中,父亲要将我军法处置。”

“探望?”陈柏冷笑,“我什么时候教你半夜三更去看望女客了?”

他从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陈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尚未长成的儿子:“不是看人家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便想着去欺辱人家?我知军中有些人狎妓成风,四处拈花惹草,却不知你小小年纪也将他们那套学去了!”

“父亲!”陈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漫上一层薄红,“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不过是……”

不过是,见她长得十分可爱,便想与她亲近些罢了。但他知道这话说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便悻悻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陈柏见儿子这番反应,便知道他没有存那些个龌龊心思,不过事情到底已经发生了,便掷

下手中的羽书:“今天去营中点卯是自去军中领二十军法棍。”

“领命。”

陈朝知道这事已无转圜余地,便领了处罚,起身离开正厅。

姚语希对于陈朝受罚的事毫不知情,此刻她正在落雪院中,同王管事刚刚送来的丫鬟小厮说着话。

如意和小雀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清秀,举止规矩,小厮福顺瞧着年岁大一些,有个十五六岁的样子,三人见了姚语希,齐刷刷行礼,口称公主。

姚语希抿唇笑了笑,颊边生出两颗梨涡:“快些起来吧,以后在府中叫我姑娘即可。”

如意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去,恭顺道:“是,姑娘。”小雀和福顺也连忙应了。

姚语希顿了顿,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些,虽然声音依旧细软:“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后还要劳烦你们多提点。耶律爷爷年事已高,有些粗重活计,就辛苦你们了。”

她态度温和,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让三人心里都松快了些。小雀胆子稍大,见这位小主子面容虽稚气,一双蓝眼睛清澈又柔和,便主动道:“姑娘言重了,伺候您是奴婢们的本分。姑娘若有任何需要,或是觉得哪里不习惯,尽管吩咐。”

耶律单早早便在屋中等候,见姚语希回来,忙迎上前去:“小主人,大将军那边怎么说,一切可还顺利?”

强撑了一路,现下终于见到熟悉的人,姚语希刚开口眼泪便流了下来:“耶律爷爷……”

耶律单见她如此,忙用粗糙温暖的手掌替她拭泪,心中又急又痛:“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若这将军府待不下去,咱们这就走!”

见耶律单如此担心自己,姚语希破涕为笑,从怀中拿出那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放在他手中:“耶律爷爷,没有人欺负我,是大将军把外祖的亲笔信给我了。”

她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衣袖上,像小时候那样,口中低声呢喃着:“耶律爷爷,我想外祖了……”

耶律单看着那信上熟悉的字迹,眼眶也有些发热:“主人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主人了,现下这大将军既是主人安排的可以托付的,咱们就暂且在此安心住下吧。”

姚语希用力点了点头,将信纸紧紧贴在口,似乎这样就能汲取一些力量,来帮助她对抗前方位置的命运。

窗外,天色越发阴沉,风裹挟着雪粒敲打窗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雪花片片飘落,似乎要将天地都染成纯白。

城郊的校场里,陈朝正赤着上身受罚,二十军棍实打实落在身上,行刑结束时,他的后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强忍着疼痛自己走下刑台,陈朝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身旁传来平里与他相熟的几名副将的调侃声。

“哟,咱们小将军这是唱的哪出?瞧这后背花的,,怕是年前才能好利落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摸着下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另一个身形精瘦、眼神活泛的副将压低了嗓门,语气却满是戏谑:“听说是因为女人,是不是逛青楼被大将军逮到了?还记得当年我爹在青楼捉到我,好悬没把我打死……”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笑声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小将军这些年挨的军法也不少,可因为这档子事挨打,倒真是头一遭。看来是真开窍了!”

这些人都是军中的老油子,亲眼看着陈朝从穿着开裤的小屁孩一步步长成现在威名赫赫的小将军,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出身,说起话来也没遮没拦的。

陈朝后背正疼的厉害,急着去找军医,便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们凑过来的脸,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滚滚滚。”

围观的副将们看他脸色实在难看,怕这小子伤好了找他们秋后算账,便哄笑着走远了。

等走到军医的营帐,背后已经是湿粘一片,不止是血还是汗,负责伤患的老军医一看他这模样,立刻引着他到一处简易床榻上趴下。

因是赤着上身受刑,倒也省去了剪开衣物粘连皮肉的麻烦。军医手脚麻利,先用温水仔细冲洗掉创口周遭的血污沙土。温水甫一接触到伤口,剧烈的疼痛传来,陈朝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忍痛忍的额角青筋暴起。

冲洗完毕,军医取过一只陶罐,将里面细细的、带着苦涩药味的深褐色粉末均匀洒在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上。药粉甫一沾上皮肉,便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清凉的收敛感,陈朝的呼吸骤然粗重,手指死死抠住了木榻边缘,骨节泛白。

“这药止血生肌最快,就是刚上时有些疼,忍一忍。”老军医低声说着,手下不停,直到所有伤口都覆盖上药粉,渗血明显缓住,他才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煮过又晒的净麻布,动作熟练地从陈朝的肩背开始,一圈圈仔细缠绕,将整个后背的伤处都妥帖地包裹起来,最后在前打了个牢固的结。

处理完毕,老军医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薄汗,对依旧趴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叮嘱道:“这纱布十内不可沾水,切记。半月之内,更不可有剧烈跑跳、骑马挥刀的动作,以免伤口崩裂,前功尽弃。每两需来换一次药,老夫会替你准备好。”

陈朝撑着木榻,慢慢坐起身。他点了点头,声音因忍痛而有些沙哑:“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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