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结束后，人流正欲散开，却没想到，天空再次摇曳起了绚丽的灯光，还伴随着几架无人机飞上天空。
冉棠听到周围人群在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烟花不是结束了吗，不是应该散场闭园了吗？”
“对啊对啊，今天也没听说有啥特殊活动呀。”
“不是，你们都不知道吗，每晚的烟花秀之后其实都有一段可以用金钱买下的无人机时间，之前就有广告商买下打过广告，还有富豪买下哄对象开心甚至求婚什么的。”
“确实，我也听闻过，据说这样搞搞可烧钱了！”
“那肯定的呀！”
“是吗，还可以这样。那今天这又是哪一出啊，我猜又是哪个富豪要哄女人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一狗粮正在来袭中。”
只见无人机在天空中排列组合成了一个蛋糕的形状，背景的夜幕中冉冉升起几束拖着尾焰的火苗子，在顶点骤然绽开。
随着接二连三的升起与盛放，夜空中形成一片被烟花簇成的彩色“星云”。
绽放过后的细碎火星由天空坠落，撒向人间，路过那块由无人机拼凑成的蛋糕时，就好像往蛋糕上撒了各种颜色的糖霜。
蛋糕的底下，还有一行被无人机拼出来的小字：
“生快乐，阿棠小同学。”
冉棠懵了懵，不可置信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仰起头，看向周曜凡：“你准备的？”
周曜凡冲她笑了笑：“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样。我之前没有给女生庆祝过生，没有经验，什么都不懂，这次是第一次。
我原本就想着跟你出门约个会，然后什么都听你的，你想买什么都给你买，让你开开心心的。后来你说要来游乐园，我订门票的时候又刚好看到乐园无人机秀的招租广告，所以就联系了他们。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样，但……我只想着让你开心，我听说，很多女生都喜欢小惊喜，所以搞了这一出。”
冉棠仰头，很认真地看向他，冲他笑了笑：“我很喜欢的。”她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喜欢这份不加掩饰的、愿意向所有人示众的心意。“谢谢你，阿曜。”
周曜凡看着面前这张上仰着的、差不多到他口的小脸，克制不住手痒，往脸颊上掐了一把，边说道：“傻，你男朋友应该的，道什么谢。”
嗯，手感特别好，让人掐了还想掐，但又舍不得多掐。皮肤嫩的，像颗雪媚娘，一用力就很容易留红印子，所以得小心翼翼地。皮肤很光滑白皙，但是脸上没长多少肉，还是太瘦了，回去得喂胖点。
“对了阿曜，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的？”
妈妈走后，没有人再给她过过生。一个人的生太孤单，于是她便刻意地去淡忘了这个期。这么多年过去，她几乎快忘记这个子了。要不是这一出，她本没想起来今天原来是她过生。
周曜凡：“那天在警察局，不是要用到你身份证吗。你拿出来交给警察的时候，我看了一眼。
你也真是，真能跟你男朋友客气啊。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了，还真准备不让你男朋友为你庆祝了？
我告诉你，不行！你这是在剥夺你男朋友为对象过生的权利！
你得把我当男朋友啊。”
冉棠从他话里还听出了几分委屈，连忙哄道：“对不起嘛，是我错了。我也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男朋友。”
周曜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行吧，既然咱俩都是第一次，那就一起好好磨合。”
冉棠把头低下，偷偷抿嘴笑了笑。
他怎么这么好哄啊。
冉棠仰起头重新欣赏着天空那幅泼满了彩色烟火的画布。
无人机排列重组出了新的图案。
是一行文字：
“祝阿棠小朋友18岁生快乐！恭喜你，成为一个大人了！
但是在我的面前，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冉棠感觉有一股不可遏制的热气弥漫上眼窝，她赶紧欲盖弥彰地把头仰得更高，让眼泪往回流。
真好啊。这个世界上总算又有了一个愿意记住她生的人。
可是，这个人，偏又是一个她不可轻易私占的人。
他们之间，好像阻隔着一片怎么走也走不通的迷雾。
那是一道不可战胜的阶级。
冉棠悄悄地向离周曜凡更近的地方挪了一步，跟他肩膀贴着肩膀，仿佛这样就能跟他黏在一起，他们就不会被不停往前走的命运撕扯开。
她想，不会再有哪年的生能够胜过今天了。
不会了。
“阿棠小朋友，”周曜凡揽住她的肩膀，俯身，上挑的眼尾微微泛红，用这样饱含爱欲的视线勾着她，
“我好像还没有特别认真地跟你说过，”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
特别、特别喜欢你。”
正说着，天空的无人机群排列出一行新的文字：
我喜欢你
冉棠注意到，无人机排列出来的字迹，是周曜凡的。
他的字写得很好看，笔走龙蛇，劲透有力，平稳如砥，挺拔如松，很具辨识度，只要看过他书写的笔迹，就能辨认出他的字的那种。
冉棠看着周曜凡，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说着，往前一步，抱住他劲瘦的腰肢，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她贪恋地嗅着他身上的小苍兰香，任他身体的温度包裹。
她用力地阖上眼睛，害怕囚不住的眼泪会夺眶而出，打湿他身上那件卫衣前那个很贵的logo。
周曜凡也用力地回抱住她，大掌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什么也没说。
周遭尽是喧嚣，纷乱的人流像抽帧一般地游走。
但此刻，他们的世界是全然的宁静，静得只剩下这个将彼此连结的怀抱。
待冉棠差不多能将眼泪收住，她从周曜凡的怀里起来，脸颊红红的。
她起身时正好看见不远处的普通看烟花区，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卫舒宁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们，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冉棠看着她，回了她一个微笑，还刻意地挽上周曜凡的手臂，同他贴的更紧密了些。
不远处的卫舒宁看着她，也笑了。卫舒宁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明明隔得很远，冉棠听不清她的话，也看不太清唇形。可偏偏，冉棠就立马意识到了卫舒宁想说的是什么。
她在说，“季弥”，这两个字。
冉棠觉得，她跟卫舒宁在有些方面还挺像的。
比如，她们都喜欢把真正的想法埋藏在心里面，面上显露出的，只是那规规体面的冰山一角。
卫舒宁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面上总是那一副体贴入微的微笑。
她冉棠呢，面上不给人任何能猜到她心的表情，所以总是一副冷淡脸。
可偏偏，有些情绪不是那么容易能隐藏的。
她们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彼此。知道对方最在意的是什么，知道怎么做才能更直接地扎透对方的心。
卫舒宁也知道，在这种时刻，说什么能狠狠地来恶心她。
看啊，这烟花多美啊。
看啊，你们这段关系的未来，会有多狼狈啊。
天空中的无人机排列成了一蜡烛的形状，顶端的火苗甚至还在栩栩如生地摇曳着，像一团真的火焰。
周曜凡轻轻拍了拍冉棠的脑袋，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快，阿棠小朋友，许个愿。”
冉棠点点头，双手相扣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
许个愿望吗……
那就许：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就永远都不要醒来好了。
如果上天觉得我上一个愿望太贪心，那就替换成——
许愿梦的尽头能够远一些，再远一些。
许愿陪他在身边的子能够久一些，再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