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我判。
也是在提醒我,我如今的处境有多么不堪。
这十年,他和他的一家,就是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磨掉我的棱角,剪断我的翅膀,让我成为一个只能依附他们生存的废物。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鸟的翅膀断了,还可以用脚走。
而我,苏晴,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不会跪着活。
我没有理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直起身,我平静地看着他。
“张伟,我们离婚吧。”
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转为震惊,然后是暴怒。
“离婚?苏晴你疯了!就为这点钱?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张伟丢不起这个人!”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拖着箱子,绕过他,往门口走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他声色俱厉地威胁。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后退了一步。
“求之不得。”
我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拖着箱子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眼泪终于决堤。
十年青春,十年付出。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一个保姆,一个生育机器。
我以为我在经营一个家。
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只是他们家雇来的,没有薪水的长工。
我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报出的地址,是那个我亏欠了太多太多的地方。
深夜,我按响了娘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我妈王秀英。
她看到我,看到我身边的行李箱,什么都没问。
她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她默默地接过我的箱子,侧身让我进去。
“回来就好。”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
我扑进她的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放声大哭。
我把这十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全都哭了出来。
我妈只是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妈的傻女儿,总算是想明白了。”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张伟的呼噜声,没有刘玉兰的呻吟声,没有张超的梦话。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拿起手机,上面有十几个张伟的未接来电,还有几十条微信。
我一条都没看。
我平静地打开通讯录,找到张伟,拉黑。
然后是刘玉兰,张超,还有他们家所有的亲戚。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困了我十年的牢笼,被我亲手砸碎了。
我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进来。
“晴晴,先把早饭吃了。”
我看着她两鬓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一阵酸楚。
“妈,对不起。”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她把碗递给我,“只要你过得好,妈就什么都好了。”
我吃着面,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温暖。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为我妈,好好地活一次。
5
摆脱过去的第一步,是重新融入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