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个被叫“山鸡”的女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我没有觉得多高兴。
只是觉得,很累。
下午三点,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周小月?”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你给我女儿面试了是不是?”
“是我,王阿姨。”
“别叫我王阿姨!”她在电话里吼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王阿姨?”
“那我叫您什么?婆婆吗?”
“你——”
她被噎了一下。
“我告诉你周小月,你别以为自己现在有点钱就了不起了!”
“你永远是那个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山鸡!”
“你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我听着,没说话。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给我把那个什么报告撤回来!”
“撤不了。”
“什么?”
“我说,撤不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报告已经提交了,流程已经走完了。”
“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小月,你真是个白眼狼。”
“当年我儿子娶你,是你祖坟冒青烟。”
“我们家养了你十年!”
“现在你发达了,就来报复我女儿?”
“你还是不是人?”
我笑了。
“王阿姨,您说反了。”
“是我养了你们家十年。”
“您儿子的房贷,我帮还了一半。”
“您女儿的学费,我出的。”
“您每个月的生活费,我出的。”
“现在您问我是不是人?”
“那我问您——”
“我在你们家十年,你们有没有把我当过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十年,”我说,“你叫了我十年山鸡。”
“你女儿跟着你叫。”
“你儿子从来不拦着。”
“我受的委屈,你们数过吗?”
“我流的眼泪,你们看见过吗?”
“现在你女儿简历造假被发现了,你来找我?”
“您找错人了。”
“这不是我报复她,是她自己作的。”
“你——”
“王阿姨,”我打断她,“我再说最后一遍。”
“您女儿简历造假,是事实。”
“我上报,是按流程办事。”
“这件事,跟我们过去的恩怨,没有任何关系。”
“您如果想投诉我,我们公司有投诉电话,您可以打。”
“如果您想告我,法院的门一直开着。”
“但是——”
我一字一顿。
“如果您想让我因为过去的‘情分’放过她,对不起,没有。”
“您从来没给过我情分。”
“我也不欠您什么情分。”
“再见。”
我挂断了电话。
手在发抖。
但我的心,很平静。
6.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
窗外是城市的灯光,闪闪烁烁的。
我想起十年前。
刚嫁给林建军的时候,我们住的是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每天下班,我要爬六层楼,然后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周末还要去婆婆家,被当佣人使唤。
林建军总说:“我妈不容易,你让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