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啊,你大姑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嘛,事业差不多就行了,关键还是得找个好人家。”
第二次被说“女孩子差不多就行了”。
我站在大姑家客厅中央,二十多个亲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
有看热闹的。
更多的是那种“你怎么还不结婚”的审视。
我妈坐在沙发角落里,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我被安排坐在小孩子那桌。
理由是大人那桌坐不下了。
三十岁的人,跟五岁的小宝坐在一起,用塑料凳子,吃折叠桌。
小宝把汤洒在我裤子上。
嫂子头都没回。
饭后,大姑让我洗碗。
三十个人的碗筷。
我洗了一个小时。
许瑶中途进来,犹犹豫豫的。
“杳杳,你别生气啊。大姑就那个性格。”
“我没生气。”
“你要不考虑一下?张磊那个人是真的还行——”
“表姐。”我关了水龙头,“你知道我年薪多少吗?”
她愣了一下。
我没说。
不是现在。
擦手,回到客厅,又给大姑家两个孙子发了红包。
两个400。
累计6518。
回家的路上,我妈在后座数落我。
“你今天什么态度?你大姑好心帮你介绍,你拉着脸给谁看?”
“妈,我不想相亲。”
“你不想?你想怎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你以为你挣那点钱够养老的?”
“我——”
“你什么你!我跟你说许杳,你要是过了三十还不结婚,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跟你爸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车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忽然发现,她在意的不是我幸不幸福。
是别人怎么看她。
回到家,我直接进了厨房。
晚饭还得做。
07
初六。
压垮我的不是哪一件大事。
是一件很小的事。
早上我照常五点半起来做早饭。
第23顿。
煮了粥,蒸了包子,炒了两个菜。
吃饭的时候,我妈说:“你嫂子胃不好,你把粥给她盛稠一点。”
我盛了。
嫂子看了一眼碗里:“怎么是小米粥?我昨天就想喝皮蛋瘦肉粥。”
“家里没有皮蛋。”我说。
“哦。”她撇了一下嘴,“那中午能不能做个酸菜鱼?小宝也想吃。”
小宝正在用包子蘸酱油往桌上画画。
我没出声,把他面前的酱油碟挪走了。
嫂子看了我一眼。
“杳杳你别总板着脸,小孩子不懂事嘛。”
我笑了一下。
不是真笑。
上午十点,我在阳台上晒衣服。
我妈走过来,关上阳台门。
隔着玻璃门,能看见客厅里我哥和嫂子在看电视。
“杳杳,妈跟你说个事。”
“嗯。”
“你那个年终奖发了多少?”
我手上的衣架停了。
“怎么了?”
“你哥今年超市不太好,压了不少货,手头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能不能先借他两万?”
“妈,我给了你们两千红包,又出了——”
“那两千是孝敬我跟你爸的,这是另一回事。”她打断我,“你一个人在外面,花不了多少钱。你哥有家有口的,难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