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和小雪在房间里说话，隐隐约约能听到笑声。
我回到我那间堆满杂物的屋子，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闭上眼睛。
爸爸让我让一步。
可是我已经让了三十二年了。
我还要让到什么时候？
我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
那份转账记录，从2016年到2024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总计：231,247.68元。
这是我给这个家的。
而他们给了我什么？
一床一百九十八块的被子。
和一句“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我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想，也许苏敏说得对。
有些人，是不会改变的。
那我呢？
我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5.
腊月二十六，又是一场家宴。
这次来的人更多，七大姑八大姨，连几年没见的远房表叔都来了。
据说是为了庆祝弟弟订婚。
我在厨房帮忙端菜，进进出出，没人跟我说话。
倒是有人在背后嘀咕。
“那个就是晚秋吧？看着挺老相的。”
“可不是，三十多了还单着，听说离过婚。”
“啧啧，命不好。”
我假装没听见。
菜上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
我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一是过年聚聚，二是有件事跟大家说。”她看了一眼弟弟，脸上满是骄傲，“浩宇要结婚了，子定在正月十八。到时候大家都来喝喜酒啊。”
“好事，好事！”
“浩宇有出息啊！”
一片恭贺声。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菜。
“对了。”三姨突然看向我，“晚秋，你什么时候再找一个？你妈天天念叨你的事呢。”
我刚要开口，我妈抢先说了。
“她啊，我都不指望了。”她摆摆手，“眼光高，普通人看不上，又没本事找个好的。这些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我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桂兰，晚秋不是在城里上班吗？应该挣不少吧。”三姨说。
“挣多少我不知道，反正没见过钱。”我妈叹气，“养了二十多年，白养了。还不如人家浩宇，知道心疼我。”
“妈。”我开口了。
“嘛？”
“您说我一分钱没给过家里？”
“难道不是吗？”她理直气壮。
我放下筷子。
“妈，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每个月我都往家里转钱。”
“你胡说！”
“我没胡说。”我的声音很平静，“第一年每月两千，后来涨到五千、八千、一万。弟弟买车，我出了三万。弟弟创业失败，我填了五万的窟窿。爸住院那次，医药费两万八，我出的。”
饭桌上安静了。
“这些年加起来，二十三万。”
我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
“妈，您说我一分钱没给过。您是真忘了，还是假装忘了？”
我妈的脸色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有转账记录。”我掏出手机，“每一笔，时间、金额、备注，都有。您要看吗？”
她没说话。
“给桂兰看看呗。”三姨说，“晚秋要是真给了那么多，那可真是冤枉她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
三姨接过去，划了几下，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