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三轮车夫看她脸色惨白，神情慌张，二话不说，猛蹬脚踏，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条小巷，我妈才浑身脱力地瘫倒在车座上，剧烈地喘息着。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个用布层层包裹的硬物还在。
两万块，保住了！
去广州的希望，保住了！
当晚，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南下的绿皮火车缓缓驶离了这座让她绝望的城市。
我妈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和痛苦。
而是因为新生。
【叮咚！成功挫败渣男抢劫阴谋，保住第一桶金！虐渣值+100！】
【妈，别哭。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妈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孩子，到了广州，我们……真的能把这些钱变成更多的钱吗？”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当然能！】
【妈，你记住，到了广州，我们不先去批发市场。我们去找一个叫‘芳姐’的女人，她手里有全中国最好的服装版样！】
【她，才是我们能把这两万块变成二十万的关键人物！】
“芳姐？她是谁？我们去哪儿找她？”
我妈坐在颠簸的绿皮火车上，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安。对她来说，广州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而“芳姐”，更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字。
【妈，你不用知道她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她是这个时代服装界的‘地下女王’。】
【别人去广州是进货，我们是去见女王。】
经过了两天一夜的煎熬，火车终于驶入了广州站。
南国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听不懂的粤语和鼎沸的人声，让我妈瞬间感到一阵眩晕。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两万块钱，像一叶随时会被人吞没的扁舟。
【别去那些拉客的旅馆，跟着我走。】
我指挥着她，穿过拥挤的站前广场，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被称为“城中村”的地方。
这里环境之差，让我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孩子，我们……我们真的要找的人在这里吗？”
【越是藏在这种地方的，才越是真龙。】
我让她在一家简陋的招待所住下，然后直奔一个叫“文昌南路”的老街。
没有去繁华的十三行，也没有进高大上的白马市场。我们最终停在了一栋破旧的“筒子楼”下。
【芳姐，就在六楼。】
爬上昏暗、狭窄的楼梯，我们找到了603的房门。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阵阵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妈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叼着烟，眼神犀利又疲惫。她上下打量了我妈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屑和不耐烦。
“找谁啊？这里不招工。”
这，就是芳姐。前世，她是中国第一批原创服装设计师，无数爆款的缔造者，却因为被合伙人背叛，最终隐姓埋名，只做少数高端客户的私家版样。
【告诉她，你是慕名来求版样的。】
我妈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笑容：“芳姐您好，我是北方来的，听朋友介绍，说您手里有全广州最好的版样。”
“呵。”芳姐冷笑一声，倚着门框，吐出一口烟圈，“又一个想来做发财梦的。小妹妹，我这里的版样，你买不起。出门右转，去十三行，那里有的是便宜货给你抄。”
说完，她就要关门。
【妈！拦住她！问她，去年港岛吴小姐穿的那件号称意大利名师设计的月白色旗袍，真的是独家定制吗？】
我妈情急之下，一把抵住门，脱口而出：“芳姐！等一下！我想请教一下，去年港岛选美冠军吴小姐穿的那件月白色旗袍，真的是意大利名师设计的独家定制吗？”
芳姐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锐利的眼神瞬间锁定了我妈，充满了审视和惊疑。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