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手抖。
我知道他是真急了——我爸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当众爆粗口，实属罕见。
“回家再收拾你！”
一大家子人，脸拉得比驴还长。
我站在原地，啃也不是，扔也不是，苹果在我爸手里，像一个罪证。
我低着头，小声嘟囔：“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姑直接瞪过来：“小满！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上坟是大事，不能乱来！”
堂哥冷着脸：“小满，这次是你不对。”
堂姐叹气：“从小被惯坏了。”
我心里那点火，“噌”就上来了。
不就是一个苹果吗？
我最疼我，她肯定不会怪我。
怪我的都是你们这些——小题大做的人。
回程的车上，没人跟我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灵堂。
我爸黑脸开车，我姑叹气，堂哥堂姐在后座窃窃私语，不用听都知道在说我不懂事。
我坐在副驾驶，赌气看着窗外，心里默默跟告状：
，他们都欺负我。我就吃你一个苹果，他们全瞪我、骂我。你得帮我教训他们。
我当时真就是随口一说。
小孩子脾气，发泄委屈而已。
我万万没想到。
我她老人家，执行力强得离谱。
—
2、 托梦怒骂全家
当天晚上。
我睡得特别香。
梦里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她笑眯眯看着我吃，说：“小满慢点，没人跟你抢。”
一觉到天亮。
我是被吵醒的。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猛推开，我爸顶着一对通红的黑眼圈，头发炸成鸡窝，指着我吼：
“林小满！你给我起来！”
我从床上弹起来，一脸懵。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告状了？！”
我更懵了：“我就说你们瞪我……”
“还说没告状？！”我爸声音劈叉了，“我昨晚梦见你了！你知道她怎么骂我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我的语气：
“林建国！你是不是欺负我家小满了？！不就是吃个苹果吗！你瞪她什么！我活着的时候最疼小满，你敢凶她试试！我在下面全看见了！”
我：“…………”
我爸：“我被骂醒三次！三次！一晚上没睡！”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姑的电话就来了。
那边带着哭腔：
“哥！你家小满是不是惹老太太不高兴了？我昨晚也梦见妈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说我多管闲事！说我不该说小满不懂事！
说小满是她的心肝宝贝，谁都不能说！”
我姑崩溃：“我被骂了一宿！现在脑袋还疼！”
紧接着，我大伯电话。
“建国，我也梦见妈了。妈骂我偏心，说我不护着小满。我六十岁的人了，被亲妈在梦里骂得不敢抬头。”
我大妈。
“小满是不是告状了？妈凶得很，说我们全家针对小满。”
然后是我堂哥。
“小满你太狠了！骂我不让着你！”
我堂姐。
“林小满！我被骂哭了！她说我多嘴，说你吃个苹果怎么了！我眼睛都哭肿了！”
二堂哥。
“我服了！真服了！把全家骂了一遍，就没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