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搂着我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得烫人。
周扬把自己红包里的钱悄悄塞进我红包里,动作轻得怕吓到我。
爸爸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笑意,眉眼间都是“满意”。
这一家人,看起来那么爱我,那么其乐融融。
可就是他们,在我只是和男同学说了一句“再见”之后,当晚就把我送进了那个名为女德补习班,实则人间的地方。是他们,亲手把我推进了深渊。
恍惚间,周扬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心上。
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我像被控的木偶,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去,“咚”的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该让异性碰我,我错了……”
地板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来,冻得膝盖生疼,可我顾不上,只知道不停认错,只有这样,才能躲过教官的打骂。
爸妈和周扬都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愕。
我能感觉到周扬想过来扶我,他的脚步刚动,我就像受惊的兔子,四肢跪地,拼命往远离他们的方向爬,爬到客厅的角落,对着空无一人的墙面,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闷响一声又一声,疼得眼前发黑,可我不敢停,教官说过,犯错了就要磕头认错,磕到教官满意为止。
“悦悦!你什么!”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冲过来,伸手搂住我的腰,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了?别吓妈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怀抱很暖,可我只觉得窒息,拼命挣扎。
直到她的声音钻进耳朵,我才猛地从噩梦里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补习班,是家里,没有教官,没有皮带,没有无休止的体罚和凌辱。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却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敢说,我永远都不敢说了。
之前在补习班,我趁教官不注意,偷偷给家里打电话,哭着说里面的人虐待我,说教官打我、骂我、凌辱我,求他们接我回去。
爸爸在电话里怒吼,说我为了逃出来居然撒谎,说我不知好歹。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这都是为了你好”。
而周扬,直接挂断了电话,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电话被教官听到了,那晚的体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说出那里的秘密,只会换来更狠的折磨,我对他们,对说出真相,都有了刻入骨髓的阴影。
我挣开妈妈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想上厕所。”
说完,我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口腔里一阵腥甜,一口血猛地涌出来,吐在冰冷的地砖上,刺目得红。
我抬起手,掌心被我掐破了,血珠渗出来,和地砖上的血融在一起。
我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阴郁得像淬了毒,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