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你……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是妈病了,人命关天!”
“你一个,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这不是小心眼。”许安纠正道,“这叫权责对等。”
“谁享受了权利,谁就该承担义务。”
“你们分走了她所有的财产,那么,你们就该承担起为她养老送终的全部责任。”
“这很公平。”
“至于我,”许安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许安,从一年前被剥夺继承权的那一刻起,就与你们那个家,再无任何法律上和道德上的瓜葛。”
“我的义务,已经在那天,被你们的母亲,亲手免除了。”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并且,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扔掉了一个沉重了三十年的包袱。
晚上回到家,周静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海鲜。
许安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周静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剥了一只虾,蘸好酱汁,放到他的碗里。
“快吃吧,都累一天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指责,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支持。
许安知道,自己做对了。
为了这个女人,为了这个家,他必须斩断过去所有腐烂的须。
05
大姐许燕的电话,只是一个开始。
许安很清楚,那一家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上午,他正在开会,另一个陌生的北方号码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那个号码却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他。
许安皱了皱眉,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个号码已经留下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刚坐下,电话又响了。
许安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这一次,他打算一次性把话说死,不留任何余地。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二姐许玲的声音。
和许燕的泼辣不同,许玲的声音听起来要“讲道理”得多。
“小安,是我,二姐。”
“我知道大姐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她那个人脾气冲,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许玲先是摆出了一副和事佬的姿态,试图拉近关系。
许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想看看,这位高材生二姐,又能耍出什么新的花样。
“小安,我知道,这些年妈的做法确实让你受委屈了。”
“我跟大姐心里都清楚,妈偏心。”
“但是,她毕竟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你一个做儿子的,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她吗?”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许安抱不平。
实际上,却是在偷换概念,把“不公”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糊涂”。
许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她真的糊涂,为什么在分财产的时候,思路那么清晰?”
“每一笔钱,每一处房产,都算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