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的关系疏远多年,他早年沉迷牌局,家底掏空,父母在我高中时离异。
可听到癌字,血液还是凉了半截。
“还缺多少?”
我的声音有点哑。
“还缺十五万,医生说这只是开始……”
挂断电话,着栏杆,秋夜的风灌进衣领,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空。
工作这些年有积蓄,但前年为了离实验室近,买了套小公寓,每月还贷占去大半。
手头能动的现金,满打满算大概十万。
还差五万。
我翻开通话记录,给江聿打了三次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无人接听。
恋爱后,我的收入除了还贷和基本开销。
他喜欢小众的独特的家居。
我连续打了三次他都没有接电话。
我转而联系几位交好的同门和朋友,艰难地凑到三万。
还剩两万的缺口。
深夜回到冷清的公寓,手机屏幕亮起。
是苏笑笑更新了动态,一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
照片是江聿书房的一角,实木书桌上,一个打开的天鹅绒衬里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蒂芙尼钥匙项链,在台灯下闪得刺眼。
配文:【呜呜呜简直太感动了!聿哥说我第一个课题完成得特别好,这是给我的奖励,也是最好的生礼物!何德何能遇到这样的师兄呀!必须更努力才配得上这份信任!(奋斗)】
定位显示在江聿的公寓小区。
发布时间,一小时前。
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条项链我认得,还是我跟江聿说好看,磨了他大半个月都没给我买。
一条项链市价接近三万,相当于我三个月的津贴了。
最后,我拨通了赵婷的电话。
她听完,二话没说直接就要给我转账。
“你先用着,不急着还,先把病治好要紧。”
两万很快到账。
第二天下午,江聿才回电。
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昨晚找我?我在帮笑笑过她的第一个模拟课题结题,手机调了勿扰。怎么了?”
我用力吞咽了一下。
“送实习生的项链,不便宜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程月,你又开始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有必要这么草木皆兵吗?”
“我是她的指导师兄,她独立完成的第一个模拟课题拿了高分,我给予一点物质奖励,激励她继续深入,这有什么问题?”
奖励可以。
送礼物也可以。
但深夜,在他的公寓,送出一条好几万的项链,不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微信紧接着弹出他的消息。
“南极的申请,你撤销了吗?”
“与你无关。”
我不想告诉他,我已经确认了越冬队员的身份。
江聿发来一个流汗的表情。
“不用问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撤销的。我们这么多年,你的研究重心、你的设备依赖都在这里,离得开学校的平台和我吗?”
“去德国峰会前,你必须找笑笑道歉。否则,你自己去联系会务组吧,我不会再为你引荐任何人了。”
威胁错人了。
可惜,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