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轻症还好,但若是重症……沈挽云如此胡乱应付,总有一要惹出事端。
没几,沈挽云的神医名声就在京中渐渐传开了。
原本风评极差的侯府,也因她的存在,被世人提起时,多了几分敬重。
我很清楚,这背后少不了侯府刻意的推波助澜。
上辈子也是如此。
他们踩着我的医术,捧高自己的名声。
我却一无所觉,还当成是对我的器重。
等名声攒够,侯府上下就立刻换了套脸色。
不过这一世,沈挽云有柳霄护着,毕竟还是不同。
这些事,我不再在意。
我也在村口支起了一个小医摊。
村中多是靠苦力讨生活的人,我不收问诊费,只靠开方换些钱。
药材皆选最便宜常见的,不求名贵,只求对症。
同样的方子,比城里便宜许多,却也见效。
渐渐地,来的人多了起来,先是隔壁村,后来连京郊的人也特意寻来。
阿砚见我在院中看诊不便,便去寻了木材茅草,在门口搭了间小诊堂,又亲手打了药柜。
平替我煎药、看火,变着法子为我准备三餐。
子过得安稳,感情也在这些琐碎里慢慢深了。
只是,医摊的名声,终究传进了京城。
这我正在问诊。
诊堂前的市招却被人一脚踢倒。
我抬头,看见爹娘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像是来兴师问罪。
我还未开口。
一旁候诊的病人,已经先出了声。
那人本就忍着病痛,嗓门也不自觉抬高,质问他们凭什么踢倒诊堂的旗子。
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
爹娘哪肯吃亏,当即呛了回去。
一时间,声音重叠,场面彻底乱了。
我只得抬手示意,压下声音,停了问诊,低声请他们先行离开。
那几位病人脸色都不好看,却还是收拾东西离开了,临走前看向我爹娘的眼神,满是嫌恶。
院中刚一清静,我的手腕便被人攥住。
爹娘不由分说,将我拽进院子,门被反手关上。
他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是压压抑很久,怒冲冲地质问我:“你到底在什么?”
在他们眼中,一个女子抛头露面行医,实在不堪。
何况,侯府如今正靠着沈挽云的医术立足。
若是被人知道沈挽云的姐姐也懂医,少不得有风言风语。
更难保永安侯和夫人不会多想。
他们越说越理所应当。
顺势要我立刻关掉诊堂。
好把之前的谎言,一直延续下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句接着一句,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我问:“难道只因为妹妹冒领了我的身份,我便从此不能再行医?”
爹娘没有犹豫,语气十分笃定。
“对。”
我当即重新打开院门,将两人推了出去。
门板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隔着门,仍旧能听见他们在外头咒骂威胁,又很快压下去。
他们也怕被旁人听见。
脚步声渐渐远了,我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只觉得可笑。
就算没有我的诊堂,沈挽云也不会医术。
哪怕我为她圆谎,她又能撑多久?
方才我娘还在我面前炫耀,说妹妹如今诊治的,都是王公贵族,出入皆是高门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