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脸上全是惊恐。
“赶紧去把电闸合上!快点!”
我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线路老化,必须检修,合上闸要是起火了怎么办?”
张伟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我,手扬在半空,又在邻居们的注视下硬生生停住。
他转过身,对着躺在地上的赵姐扑通一声跪下了。
“赵姐,我对不起您!您起来,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去申请恢复!”
“电费我出!这一个月的电费我都包了,算我给大伙赔罪!”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看看人家张老师,多懂事,多大气!”
“这就叫格局!娶了这么个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赵姐,快起来吧,人家张伟都跪下了,给他个面子。”
赵姐得意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小张啊,姐是看你的面子,不然今天非得让她去坐牢不可。”
他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供电局的服务热线。
电话接通后,他立马换了一副嗓音,透着一股威严。
“喂?供电局吗?我是幸福小区3栋101的户主,我叫张伟。”
“对,今天上午那个停电申请是我老婆瞎搞的,她是妇道人家不懂事,误作。”
“没有隐患!绝对没有隐患!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家里线路一切正常!”
“你们赶紧给我远程复电!立刻!马上!邻居们都等着吃饭呢!”
电话那头的客服确认了几遍信息,在张伟极其不耐烦的催促和保证下,终于作了复电。
地下室瞬间灯火通明。
欢呼声四起,邻居们簇拥着赵姐和张伟,像是在迎接凯旋的英雄。
我站在车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丈夫。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了。
在这个家,在这栋楼里,我是唯一的清醒者,也是唯一的“罪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就玩个够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的中介电话。
“喂,王经理吗?上次你说有个做仓储的老板急着收房子?”
“对,就是这一套,带地下室。”
“价格好商量,只有一个要求:全款,三天内过户。”
挂了电话,我看着不远处还在跟邻居们吹嘘的张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家,我不伺候了。
卖房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买家是个做生意的粗人,急需一个离市场近的仓库。
看到这房子带个大地下室,连价都没还,当场就签了合同。
唯一的附加条款是:现状交付,里面的东西他自己处理。
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更浓烈的焦糊味。
张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脚翘在茶几上,心情似乎不错。
“回来了?以后少管闲事。”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窗边往下看。
地下室的灯光比以前更亮了。
赵姐为了报复我之前的断电,变本加厉。
她不仅增加了座的数量,还把几个大功率的快速充电机搬了进来。
那些机器运转时的嗡嗡声,连在三楼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