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默默地换了鞋。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消瘦,也更加疲惫。
他走到餐桌旁,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袋,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然后,他就在黑暗里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那个纸袋。
我看见他拿出了一个鸡腿。
他没有吃,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层金黄酥脆的外皮,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才三十岁的男人,眼角竟然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
最终,他拿起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吃得很快,很用力,不是在品尝美味,而是在发泄着什么。
三两口,一个硕大的鸡腿就被他吃完了。
他把骨头扔回纸袋,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收拾好垃圾,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我一眼。
我就像沙发上的一个摆件。
那一刻,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而且是凉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他留下的早餐,三明治和温牛,一如既往。
可我看着那份早餐,却觉得比昨晚的月光还要冷。
恐慌,把我牢牢罩住。
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抓起手机,拨通了王乐乐的电话。
“乐乐!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我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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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王乐乐听完我的哭诉,先是发出了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嫣然,你家李洪锐是个人才啊!‘你怎么净给一些没人要的东西’,这话太绝了!我要记在我的怼人语录小本本上!”
我气得拿抱枕砸她。
“你还笑!我都快愁死了!”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王乐乐憋住笑,喝了口咖啡,表情严肃起来。
“说真的,这事儿确实有点反常。”
“一个男人为了五块钱的鸡腿跟你发火,甚至哭了,这背后肯定有事。”
她伸出三手指,摆出一副资深情感分析师的架势。
“第一种可能,也是最坏的可能: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正是我最害怕的。
“你想啊。”
王乐乐分析道。
“他可能是在外面受了小三的委屈,或者跟小三吵架了,心情不好,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你这通电话正好撞枪口上了,他就把对小三的怨气全撒你身上了。至于那个鸡腿,可能就是他跟小三的什么‘定情信物’,或者吵架的导火索。”
“不可能!”
我下意识的反驳。
“洪锐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的傻姐姐。”
王乐乐戳了戳我的额头。
“男人这种生物,你不能太相信。越是老实巴交的,变起心来才越是吓人。”
我的心乱了。
李洪锐会出轨吗?
我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他连跟公司女同事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怎么可能。
“第二种可能。”王乐乐继续说,“工作压力太大,情绪崩溃了。”
这个听起来靠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