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三。我提前两天跟杨军说了,想出去吃顿饭。
“行。”他说。
周三下班,我到家。
厨房里有蛋糕的味道。
我以为——
我推开厨房门。
杨红在做蛋糕。
“甜甜明天学校有活动,要带自制蛋糕去。”她头也没抬,“你让一下,厨房太挤了。”
我退出来。
客厅里,甜甜在看动画片。
杨军还没回来。
七点半他发了条微信:“今晚加班,你们先吃。”
你们先吃。
我看着手机屏幕,把消息又读了一遍。
你们先吃。
今天是我生。
他忘了。
杨红不知道。她不知道也正常,她是我大姑姐,不是我朋友。
但杨军知道。或者说,他两天前知道,两天后忘了。
我回到次卧。
从包里翻出一桶泡面。
这是我的生晚饭。
坐在十二平米的次卧里,听着客厅甜甜的动画片声和厨房的烤箱声,我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
不烫了。
我吃完,把桶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嘴。
没有人推门进来。
我打开手机,我妈发了条消息:“闺女生快乐,今晚出去吃了没有?”
我回:“吃了。杨军订了个蛋糕。”
我打完这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次卧窗外,隔壁楼的灯亮着。
有家人在吃饭。
一年半的时候,第二次被劝退。
杨红的同事来家里做客。两个女的,烫着头发,嗓门大。
杨红带着她们参观房子。
“这客厅挺大的。”
“嗯,我弟的婚房。”
走到主卧门口。
“这你的房间?朝南的,舒服。”
“对,我跟我闺女住这间。”
同事探头看了看次卧。
“那间呢?”
“我弟跟弟媳住。”
同事没说什么。
但那个“哦”的语气,我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
是那种——原来你弟媳住小的那间——的“哦”。
那天晚上我跟杨军说:“你姐住了一年半了。”
“我知道。”
“什么时候搬?”
“她不是在攒钱嘛——”
“攒了多少?”
杨军不说话了。
“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半,”我说,“水电费涨了每个月400多,伙食费我每个月多花2000,甜甜的幼儿园学费4800我交的,上次去医院挂号费、检查费、药费——”
“行了行了。”
他又说“行了”。
每次我说到钱,他就说“行了”。
好像钱是脏东西。好像我一提钱,就变成了那种斤斤计较的。
“你就不能大气点?”他说,“都是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什么?”
一家人。
这三个字是一面盾牌。谁拿着它,谁就是对的。
我拿不动。
因为我不姓杨。
第二天,婆婆又打电话来了。
“慧慧,军子跟我说了,你又提让红红搬走的事?”
又。
她用了“又”。
好像这是一件我反复无理取闹的事。
“妈,一年半了——”
“一年半怎么了?那是你姐。你住的又不是小房子,两室一厅呢,多住个人挤什么?你就是心眼太小。我跟你说,红红在你那住着,帮你带甜甜——”
“甜甜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