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叙,他竟一直在这里等着。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将贴身藏着的婚书死死按住,指尖都在发颤。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见我安然无恙,他稍稍松了口气,眼底立刻浮起期待:“怎么样,母亲是不是松口了?”
4.
我被他吓了一跳,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愣愣地看着他。
“她答应让你进门了,是不是?虽然名分上暂时委屈些,但以后……”
沈叙自顾自地说着,眼底亮得吓人。
他似乎半点没察觉我的异样,只顾沉浸在自己一厢情愿的思绪里。
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重新挂上他熟悉的温顺怯懦。
“世子……”我轻轻挣了挣胳膊,没挣开,便任由他握着,“夫人……夫人没说什么。”
不能让他知道。
至少现在,绝不能。
我太了解他了。
若此刻让他知晓我已拿回身契,且即将嫁给旁人,以他那被惯坏了的少爷心性和可笑的占有欲,定会不管不顾地闹将起来。
“没说什么?”沈叙一愣,随即恍然,笑得更畅快了,“没说什么就是默许了!母亲那人我了解,她若是坚决不允,定会当场发作。既然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便是心里已经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明说罢了!”
他喜形于色,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几府里要忙定亲的事,我怕是脱不开身多来看你。”他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你且安心待着,缺什么短什么,直接去账房支取,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我垂下眼,恭敬应下。
沈叙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我脸上那点温顺怯懦,瞬间褪得一二净。
沈叙待我,从前的确是极好的。
初入侯府为婢时,我年纪小、性子软,常被粗使仆役欺辱,是他路过时随口一句护下,免了我数次打骂。
寒冬腊月,我手冻得溃烂,不敢声张,也是他悄悄遣人送来药膏与暖炉。
就连我做错事险些受罚,也是他不动声色地替我遮掩过去。
在这等级森严、人人自危的侯府里,他是唯一肯对我施以暖意的人。
我自知身份卑微,从不敢有半分痴心妄想,一直恪守本分,敬他远之。
可他偏要步步靠近,一次次温声同我说话,一次次在无人处对我剖白心意。
那般恳切,那般郑重,让我这个自幼在泥里打滚的人,终究是晕了头、乱了心。
也许在旁人看来,我一介婢女能被世子看中,将来做个妾,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是最好的归宿。
可经过了上一世,我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福气,是火坑。
妾与婢女并无二致,依旧命如草芥,生死荣辱,全由旁人拿捏。
所以这一世,我不要做谁的玩物,不要做谁的附庸,更不要重蹈覆辙。
我按着怀里的婚书,心底还压着几分后怕。
沈叙疑心重,府里眼线又多,稍有差错,我好不容易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