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他还记得。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学长，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向您咨询一下法律问题。”
“你说。”他的语气很职业。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把昨天发生的一切，从假婚房到三十万嫁妆被挪用，全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李维一直很安静地听着。
没有话，没有评价。
直到我说完，他才开口。
“证据呢？”
“我都有。”我说，“银行存折、购房合同复印件、他们家的记账本，都有照片。”
“原件能拿到吗？”
“记账本的原件，在我朋友这里。”
“很好。”李维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学妹，从法律上讲，你的情况非常有利。”
“第一，婚前以‘全款婚房’为诱饵，骗取你同意结婚并索要高额嫁妆，这构成了事实上的欺诈。”
“第二，你的三十万嫁-妆，属于你的个人婚前财产。他们在未经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挪用给你未来小姑子买房，这属于非法侵占。”
“如果他们拒不归还，数额巨大，是可以构成刑事犯罪的。”
刑事犯罪。
这四个字，让我心头一震。
我原本只是想把钱要回来，没想到性质这么严重。
“那我该怎么做？”
“不要报警。”李维说，“报警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警方介入后，大概率会按家庭矛盾调解，让他们写个还款协议。到时候他们拖着不还，你还得去，流程更慢。”
“我们直接。”
“他们‘婚内财产协议’和‘不当得利’。”
“诉求很简单，第一，要求对方全额返还三十万嫁妆本金及利息。第二，要求对方赔偿因欺诈行为给你造成的精神损失。第三，要求对方承担此次作废婚礼的全部经济损失。”
李维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脑子里的一团乱麻，被他几句话就梳理得清清楚楚。
“精神损失费……能要到吗？”
“能。”李维的语气很肯定，“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存在主观恶意的欺诈行为。在婚礼当天这样特殊的场合，对你造成的精神创伤是巨大的。法官会酌情支持。”
“而且，我们手里有‘刑事犯罪’这张牌。”
“开庭前，我会跟对方的律师沟通。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接受调解，不满足我们的全部诉-求，我们就会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告他们侵占罪。”
“一旦立案，周倩买的那套房子会被立刻查封，刘玉珍作为直接经手人，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法律还可以这么用。
这不是简单的要债，这是一场战争。
李维给我提供的，是足以一击致命的核武器。
“学长，我明白了。”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这个案子，可以委托给您吗？”
“当然。”李维笑了笑，“校友的忙，必须帮。”
“你把所有证据的电子版发给我，我今天就出律师函，明天就去法院立案。”
“至于费用……”
“学长，费用您按正常标准收。”我立刻说，“这是我的事，不能让您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