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我偷偷登录很久不用的QQ。
陈默的空间更新了动态,照片里他在画室,满手颜料,对镜头比耶。
配文:“复读班第一次模拟考,年级第十。
再拼一年,美院等我。”
我看了很久,然后点开他的聊天窗口。
输入:“陈默,我疼。”
光标闪烁。
删除。
重新输入:“好好画画。”
发送。
关机。
窗外上海夜景璀璨,东方明珠像一镶满钻石的珠宝,扎进漆黑的夜空。
我摸着自己的脸。
鼻子是硬的。
下巴是硬的。
是硬的。
连心,好像也慢慢变硬了。
第一次修复手术来得很快。
鼻子假体在游艇派对上感染了,海水溅到,当天晚上就红肿流脓。
帝王很扫兴:“怎么这么娇气?”
K哥连夜安排我回城,找的医生不是原来的主刀,是“有门路”的地下诊所。
“便宜,效果一样。”
他说。
母亲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父亲在跟K哥算账:“这次修复算工伤吧?公司得报销。”
手术室很简陋,墙壁有霉斑,无影灯时明时暗。
医生戴着口罩,眼睛很年轻,手在抖。
打得不够。
我能感觉到刀划开皮肤,剥离假体时的摩擦声,像指甲刮黑板。
“忍一忍,”医生额头冒汗,“马上好。”
我想喊,但嘴里塞着东西。
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像凌迟。
结束时,我全身被汗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医生松口气:“好了……不过鼻翼有点不对称,下次再调整。”
还有下次?
母亲冲进来,第一眼看我的脸,第二眼看医生:“没破相吧?下周有品牌直播。”
医生含糊地说:“恢复期不能见人。”
“那不行!”父亲跟进来说,“合同签了,违约要赔二十万!”
最终妥协:戴面纱直播,说是“神秘芭比”主题。
那场直播很诡异。
我半张脸遮着,只露眼睛,播了四小时,几乎不说话。
但打赏创新高。
弹幕都在猜:“是不是整容失败了?”“面纱下到底什么样?”“刷个火箭能摘面纱吗?”
帝王刷了五十个火箭。
K哥在镜头外举牌:摘!
我没动。
他脸色沉下来,写:想想贷款。
我抬手,手指颤抖着捏住面纱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