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意辗转反侧半宿,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头的急迫,顶着两个黑眼圈端起盆,去水房洗漱。
水房里排着长队,她找了个人少的队伍站定。
“书意,昨晚你家好像来人了?”隔壁大婶一脸好奇地搭话,引得附近的人都竖起耳朵。
“嗯,大哥的同事。”许书意语气平淡,明摆着不想多聊。
“不年不节的,他们来嘛?瞧着都是大小伙,我瞅着温雅也回来了,莫非是给温雅相看人家?”大婶自顾自地猜测着,不等许书意回应,旁边已经有人接话。
“昨晚我睡得早,竟不知道她家有这么大动静。那几个小伙子长得怎么样?温雅长得漂亮,工作又体面,就该配个好的。”
“是啊,咱们院就数温雅最出众。”
韩温雅才在院里住了三年不到,大家伙一口一个“咱们院温雅”。
许书意多少觉得有点讽刺。
借着这个话题,众人七嘴八舌地聊开了,很快转到院里哪家姑娘、小伙到了说亲的年纪。
嘈杂的议论声,往听着只觉聒噪,今却让许书意感到一丝火气。
好在这真实的一切冲淡了梦中的窒息感。
“这是没睡好?”许书意站在水槽边刷牙,身旁传来年轻女声。她侧头一看,含着牙膏沫含糊道:“是啊,闹心。”
“你这情况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慢慢习惯吧。”郭晓丽说。
“净说大实话。”许书意含了口温水漱掉泡沫,转身正对着她,“郭晓丽,你昨晚去哪了?别告诉我睡得早,这话糊弄你爸妈还行。”
“就认识个朋友,跟他转了转。”郭晓丽说完,脸色不自然地拧开水龙头,往盆里兑热水。
“寒风呼呼的,黑灯瞎火,孤男寡女,你可真行。”
“许书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转转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的。”
“我说什么了?大惊小怪。不跟你扯了,我回屋了,外面太冷。”许书意端着热水回家,仔细洗了脸,又擦了雪花膏。
此时家里其他人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她倒了脏水,去厨房盛出自己的那份,默默吃起来。
家里除了周红梅不上班,其他人都要出门。
没多久,餐桌旁就只剩许书意一人。
周红梅坐到她对面:“书意,晚上下班带包挂面回来,书元爱吃。”
许书意想到自己瘪瘪的钱包,没作声。周红梅当她默认,转身去忙别的了。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
许书意不由得加快脚步。她是真不想走路,半小时路程,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冬天赶路实在磨人。
人啊,真不能有攀比心。
可一想到书里女主将来注定要过富贵子,她心里竟有点不甘。
难道就要这样复一过下去?或许,她也该努努力。
心事重重的许书意拽了拽斜挎包,抬眼时,恍惚看到韩温雅的身影,不等细看,就见她被一个高半拖半拽地拉进了旁边小巷。
需要帮忙吗?许书意环顾四周,路上行人不少,怎么没人注意?难道只有她看见了?
那男人是顾陌吗?若是他,韩温雅未必需要帮忙;可万一不是,她岂不是有危险?
要是韩温雅真的出了事,是不是她的结局将会大不同。
脑海中各种想法纷沓而至,最终理智回归。
作为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她做不到放任不管。
许书意四处找趁手的东西,终于捡到一一米来长的木棍。
她攥着木棍冲进深巷——外面看着是条宽巷,进去才发现纵横交错,哪还有韩温雅和那男人的影子。
摸黑走了几条岔路,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巷深处传来动静。
只见一个高低头吻着被抵在墙上的女人,女人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半分不情愿也无,男人一只大手撩起她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腰腹,那情形不言而喻。
许书意惊得咋舌——光天化,朗朗乾坤,他们怎么敢!她赶紧捂住眼,转身就跑。
“有人。”韩温雅喘息着提醒。
“怕什么,我挡着。”男人手上动作没停,换了个姿势,将她遮得更严实。
韩温雅轻笑出声:“行了,我还得上班,不然要迟到了。”
“上班有什么意思,跟我出去玩。”男人蹭着她,垂眼打量怀中娇媚的人。
“不去。”不知想到什么,韩温雅脸色冷了下来,“最近别来找我,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我去找你。”
“什么事?我帮你。”
“我哥分房的事。”韩温雅嘲弄地瞥了他一眼。
男人表情冷漠,没有接话。
“放心,我能搞定。”韩温雅整理好衣服,施施然走出小巷。
站在路中央,朝着纺织厂的方向望了一眼。
许书意,那个沉默寡言、总带着点阴郁的继妹。
刚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