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像说谎被抓包的小学生，羞得抬不起头，搅拌碗里的酸缓解尴尬。
沈晏明明没盯着她看，可她就是觉得男人的目光跟刀子似的，能把她看穿看透。
妈耶，他不会看出来她纯粹就是在胡说八道了吧……
沈晏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矛盾。
大多数时候，都很温和，沉默，病恹恹的。
红姐说他未成年的时候，冻伤了身体。
虽然保住性命，也从此落下病。
常年靠吃药养着。
是药三分毒，气色自然不好。
但是某些时候，李长乐又觉得他锋利无比，不怒自威。
在他面前，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无处遁形。
此地不宜久留。
再留下去她就要被拆穿是新手。
李长乐放下勺子，把碗往前一推，“我吃饱了，我去……上班了…….沈晏，你慢慢吃。”
红姐拎包跟在后面。
男人叩了叩桌子，红姐停住脚步回头。
沈晏扫了眼面前的早餐，红姐吩咐道，“张姨，把李小姐的早餐打包好。”
李长乐坐在车里，看到红姐拎着早餐走过来。
“李小姐，沈先生让打包给您的。”
她搬来这两天，云栖山别墅的早餐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
营养丰富、搭配合理。
李长乐吃得很满足。
饱暖思淫欲啊。
李长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沈晏抹果酱的样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银制小勺，在面包上涂了薄薄的一层，小口小口的吃。
他吃东西细嚼慢咽的，很秀气，每一口都嚼够了才缓缓下咽。
薄唇晶莹剔透，水润润的。
想啃。
想把那张小嘴大啃特啃，啃破啃烂啃出血。
啃到他哭，啃到他求饶。
对肚子里的小小宝，她不知道沈晏怎么打算的。
问红姐，红姐的回答也很含糊。
“沈先生自有安排，一定不会亏待了您和宝宝。”
她相信沈晏不会亏待她。
沈晏给她的吃穿用度，皆是顶级。
是她努力一辈子也够不到的。
如果要她与宝宝分开，沈晏去母留子。
她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孩子跟着她吃苦受罪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跟着沈晏，比跟着她强百倍千倍。
黑色大G停在公司楼下，李长乐下车与红姐说再见。
“让沈晏晚上别等我回家吃饭，他饿了就先吃。”
他好瘦啊，瘦到李长乐有点心疼。
肩薄薄的，背也薄薄的，好在脸耐看，强撑着气质。
红姐允诺，“好的，李小姐的话，我一定带给沈先生。”
李长乐刚到工位上坐下，经理递过来雁湖山庄业主的资料。
业主是一位姓安的先生，妻子刚怀孕。
安先生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陪在妻子和宝宝身边，身边只有妻子娘家人。
四间房，妻子一间，娘家人一间，宝宝一间，保姆一间。
装修预算无上限，方案也不挑，完全听设计师的想法。
客户再+1。
……
送完李长乐上班，红姐和阿辉回到云栖山别墅。
保姆正在擦餐桌上的血渍，红姐心里一怔，“沈先生呢？”
“刚吃完药，在书房。”
昨天的风也不大，红姐问，“怎么又咳血了？”
“说是洗澡水太冷，受了凉。”
红姐：“供水设备坏了？”
保姆回道，“好着呢，工人刚刚检查过，都正常。”
这个活爹，洗澡水太冷不会调热一点吗？
红姐在云栖山别墅做了十几年管家，平心而论，沈先生是极好的雇主。
钱多，事少。
他不能说话，生活一切从简，也没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
沈晏是医院的常客，红姐有时候要陪诊，回答医生一些问题。
十二岁那年，沈晏父母在一天内同时离奇死亡，死得都很蹊跷。
沈晏的肺，就是在那天冻坏的。
红姐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回应，推门进去。
沈晏似乎才结束开会，低头看报表。
“李小姐说让您晚上不要等她回家吃饭，她这段时间工作很忙，接手了个大客户。”
红姐说完，沈晏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想到了小李盼男。
她在给父亲的信里写，她在姑姑、姑父家从没吃过热饭，吃的都是残羹冷炙，剩下的。
姑姑姑父一家吃饭的时间不叫她，也不等她。
看到她在旁边，会故意指使她去活做家务。
等她活完回到餐桌上，早已不剩下什么，饭菜也都凉透了。
她常常会想，如果爸爸妈妈还在，是不是就有人等她吃饭？是不是就能吃上热饭？
红姐站着不走，沈晏写：【还有事？】
“李小姐问了好几次您打算怎么安排她和小小宝？”
“她说她太穷了，小小宝跟着她过不上什么好子。您选择去母留子的话她也可以接受。”
“如果生下来是女孩您不喜欢，可以把孩子给她，问您每个月能不能给点抚养费，她保证不多要……”
男人掩唇咳嗽了两声，左手在前抓出血痕，【我知道了。】
他没有的想法。
他这一生大概就这一个孩子了。
如果是女孩才好呢。
他要把女儿养得娇娇的，乖乖的；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
他要让他的烂身子多拖几年、看着他的女儿长大些。
没有爸爸的女孩太可怜了。
寄人篱下，受尽欺辱。
没有人给她撑腰、没有人保护她，哭了也没人哄她。
可是，他是个哑巴。
他不能说话。
他不能让女儿在无声的环境里长大。
如果知道爸爸是哑巴，怕女儿在同学朋友面前自卑敏感，抬不起头。
沈晏揉了揉口，在纸上写：
【不管男孩女孩，都留给她抚养，把孩子教育好，钱上不会亏待她。】
沈晏阅人无数，她不是坏人，不过是喜欢撒点小谎罢了。
更何况，她是孩子的生母。
……
留给她抚养？
李长乐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红姐信誓旦旦，“沈先生的意思是，小小宝出生后，您每个月可以从信托基金里领一百万抚养费。”
李长乐，“红姐，你说的这一百万，是天地银行发行的？还是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
“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也叫美联储。”
死老天，这是终于让她苦尽甘来了吗？！！！
十个月后，她将会成为每个月拿巨额抚养费的年轻单身女富婆。
孩子也有，钱也有，闺蜜也有。
从此以后，跟陆湘湘一起，每天玩男大。
男大玩腻了玩男高。
男高玩腻了玩体育生。
抛。
这是什么子！
李长乐高高兴兴下班，大G停在老地方。
只有阿辉，没有红姐。
李长乐有点诧异，“红姐呢？她怎么没来？”
“沈先生生病住院了，红姐在医院那边。”
生病了？
生的什么病？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沈晏不还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