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有了……终于有了!”
只要锯断这铁链,门外那堵红砖墙本拦不住他。
他仔细观察过,那面墙的水泥还没透。
这种程度的红砖墙,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
十五岁那年,他跟着村里的小偷过一票。
他们看上了养猪场的小猪崽,但正门有看守和监控。
最后,他们决定在后墙挖洞… …
不需要重锤,只需要一片薄薄的尖刀,沿着砖缝不停地刮,刮掉水泥印,第一块砖松了,整面墙就垮了。
这钢锯条,就是最好的工具。
“先断链子,再掏砖!”
赵钱发狠地咬着牙,趴在地上。
他找准铁链的一个环扣,运足了气力,开始左右疯狂拉锯。
“吱——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火星子蹦出老远。
这种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之音。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赵钱累得满头大汗,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停下手,凑近一看… …
那个环扣上,仅仅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铁链冰冷依旧,甚至连热度都没升起多少。
“怎么可能?”
赵钱不信邪,再次疯狂拉锯,锯到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锯条。
又过了半小时… …
他绝望了… …
这锰合金铁链,真的像五金店老板说的那样——
工业级的强度,本不是靠人力拉锯条就能弄断的。
“草!你耍我!你耍我!!”
赵钱气得破口大骂,将锯条狠狠摔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被锁死的脚踝,又看着那闪烁寒光的锯条。
铁链锯不断,但骨头可以锯断… …
一股细思极恐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难道真的要……
又过了数小时… …
脱水带来的眩晕感已经让他出现了幻觉。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截枯的木头,血液已经粘稠得快要停止流动。
如果再等下去,不用酸液淋下来,他自己就会先渴死在这里。
“妈的……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赵钱的双眼由于极度充血变得赤红,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
他颤抖着脱下发臭的外卖服,将其拧成一团,死死咬在嘴里。
随后,他捡起那沾满血迹和污垢的锯条,比划向了自己的脚踝关节。
“嘶——!”
第一下下去,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炸裂。
冰冷的锯齿切开皮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泛黄的瓷砖上。
那种疼痛让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像断了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
他忍着剧痛,又连着锯了两下。
“咔、咔……”
那是锯齿触碰到坚硬腿骨的声音。
每动一下,由于没有麻药,神经末梢传来的信号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爆。
“呜!!呜!!”
赵钱死死咬着衣服,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太慢了。
太疼了。
这种速度,还没等锯断腿,他要么先疼得心力衰竭,要么失血过多而死。
他停了下来。
锯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脚踝上那个深可见骨的血槽,后悔、恐惧、鲁莽,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敢锯了,再也不敢了。
“……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
他靠在小便池边,听着自己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声音,发出了绝望的呻吟没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
赵钱靠在瓷砖上,内心绝望。
原本只是渴死,现在锯了腿,血流不止。
这是加速自。
按照这个出血量,最多两小时,他必死无疑。
生死之间… …
肾上腺素疯狂涌动。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盯着脚边碎掉的小便器残骸。
锯条太慢,是凌迟;但如果是重击呢?
长痛不如短痛,锯不断骨头,那就砸碎它!
“啊——!!”
“呜——!”
赵钱死死咬住衣服。
他双手抱起一块沉重的瓷砖大碎块。
对着自己的脚踝关节,狠狠砸下!
“砰!”
骨裂声响起。
剧痛直冲天灵盖,他眼冒金星。
他没停。
一旦停下,就再也没力气了。
“砰!砰!砰!”
连砸十几下。
脚踝处已经成了一滩肉泥,骨头彻底碎裂。
他抓起钢锯条,对着残余的皮肉一割。
断了。
腿,终于脱离了铁链。
赵钱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
拿起锯条,扑向那面红砖墙。
开始疯狂磨砖缝。
水泥还没透,大片粉末落下。
第一块砖被推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尽管用裤子扎住了伤口,血还在渗。
全凭一股子狠劲。
他终于扒开了一个能钻人的洞。
赵钱拼命往外爬。
“哗啦”一声。
他跌出了墙洞。
当他翻滚出墙洞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久违的星空。
四周是一片荒芜的拆迁区,废弃的破楼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夜色中。
瓦砾遍地,钢筋扭曲,而他刚才待过的地方。
竟然是这片废墟中唯一一座尚未被推倒的厕所。
冷风如刀,切割着他的皮肤,但他却想笑。
他活下来了,他走出了那个噩梦般的厕所。
然而,劫后余生的只持续了几秒。
刚强撑着挪动了两步,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水般袭来。
“咚。”
赵钱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碎石堆里,在那片广袤的星空下,彻底昏死了过去。
林默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脚步很轻。
他走到赵钱身前,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个满身污秽的男人。
赵钱口起伏微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默蹲下身。
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金属模具。
那是他亲手打造的,边缘锋利如刀,形状是一个完美的拼图块。
他抓住赵钱的手臂。
将模具精准地扣在皮肤上。
“咔嚓。”
小机关启动。
模具内扣,精准切入。
一块带血的皮肤被整齐地揪了下来。
林默将这块“拼图”收进密封袋,动作稳得像在做实验。
随后。
他从赵钱沾满泥水的裤兜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倒映着林默冰冷的双眼。
他快速翻动通话记录。
手指停在了一个叫“牢猫”的号码上。
他没有拨打。
只是盯着那一串数字,刻在了脑子里。
收起手机。
林默将它重新塞回赵钱身上。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为了活命不惜砸碎自己骨头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游戏,远没有结束。”
林默转身,身影消失在瓦砾堆深处…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