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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钱缓缓睁开眼… …
头顶,白炽灯闪烁。
昏暗,阴冷…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味和水泥灰的味道。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踝处传来。
他低头一看,两粗壮的黑青色锰合金铁链死死地扣在他的脚踝上。
锁链的另一端。
延伸进男厕所小便池后方的水泥墙体中。
周围是贴着泛黄瓷片的墙壁,这是一个密闭的男厕所。
“谁?谁在恶作剧?!”
赵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出空洞的回音:
“快把我放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无人回应… …
赵钱像是疯了一样,借着锁链的长度猛地扑向厕所的大门。
他本以为门会被锁死,可谁知用力一拉,“吱呀”一声,门竟然开了。
但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面刚刚砌好、水泥还没完全透的红砖墙。
没有窗户,没有出口… …
他被活生生地封死在了一间厕所里。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赵钱面目狰狞,疯狂地踹着那面砖墙,
“让老子出去!等我出去了,非弄死你全家不可!
手机还在!
“对,打电话……找老猫……”
他哆嗦着拨号,可屏幕上方那个刺眼的“无信号”图标。
这间厕所被安装了信号屏蔽器。
“了狗了!”
赵钱发泄般地猛踹小便池,瓷片碎裂。
就在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时,他注意到小便器的水管接口处塞着一个奇怪的凸起。
他伸手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透明防水布层层包裹的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 …
“滋滋……滋滋……”
一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沙哑声音,在密室中缓缓响起:
【林默:“Hello,赵钱。”】
【林默:“你觉得自己只是个跑腿的,只是个送货的。你送出的那些‘调料’,毁掉了多少家庭?】
【林默:“看着她们挣扎,听着她们沉沦,你却只在意口袋里的小费。”】
“去!你他妈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赵钱对着空气疯狂挥拳。
【林默:“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林默:“你脚上的铁链,名为‘贪婪者的锚点’。”】
【林默:“忏悔自己的罪行,获得在肮脏泥潭中的生路。”】
【林默:“Live or Die,make your choice.”】
“滴——!”
“开什么玩笑?”
“玩个游戏?脑子被驴踢了吧!”
赵钱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录音笔。
他觉得,这肯定是其他帮派搞的鬼。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当“二五仔”,供出大哥牢猫,好去向警方立功或者是黑吃黑。
真要把那些账本和据点供出来,就算出了这扇门,他也得被牢猫剁碎了喂狗。
想到这,赵钱对着天花板歇斯底里地大喊:
“老子什么都不会说的!”
“别以为弄个破录音笔就能吓住我!这种威胁没用!”
“有种你就弄死老子!”
他一脚踹在那个录音笔上,录音笔滚进尿池,彻底没了声音。
… …
与此同时,北郊化工厂… …
林默居住的地下室… …
“罗队!里面没人!”
几名刑警持枪守在门口,摇了摇头。
罗飞面沉如水,跨步走了进去。
这间地下室很小,五十平米不到的空间被隔成了一室一厅。
外屋是一张老旧的沙发床,里屋只有一张稍微大点的木床。
家具简陋到了极点,甚至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家电。
“除了基本生活用品,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去向的线索。”小刘搜了一圈,垂头丧气。
罗飞没说话,他缓缓走到书桌前。
在桌子最底层的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罗飞用撬棍猛地一撬,箱子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钱,没有作案工具。
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罗飞翻开第一页,是刚满月的林暖暖,裹在襁褓里,笑得像个天使。
随着指尖的翻动,孩子一点点长大。
会爬了,会走了,开始含糊不清地叫“爸爸”。
照片里的女孩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灵气,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照片里还有他的妻子楚秋秋。
知性、大方,眉眼间尽是温柔。
“罗队,这些全是他家人的照片,但是……”小刘指着照片,皱起眉头。
罗飞也注意到了。
整本相册里,竟然没有一张林默的照片。
翻到最后一页,终于出现了一张全家福。
可画面却极度诡异。
楚秋秋抱着暖暖在笑,而旁边那个原本属于林默的位置,头颅的部分被剪刀生生剪去了。
只剩下一个穿着陈旧夹克的躯,孤零零地立在照片里。
罗飞将照片抽出,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两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大多数人活着并不知感激。但你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最后一行签名是:【Jigsaw(竖锯)】
“竖锯(Jigsaw)?”
罗飞盯着那个落款,目光幽冷。
“这家伙,是在把自己神格化。他以后作案,恐怕都会以此自居。”
“罗队,‘大部分人不知道活着的感激’,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刘在一旁看着那行字,只觉得后脊梁发冷。
罗飞沉默片刻。
缓步走到地下室半露外面的狭小窗户,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路灯。
“他在推崇一种极端的哲学。”
“只有真正经历过死亡,才会懂得生命的珍贵;只有在绝望的泥潭里挣扎过,才知道世界的美好。”
罗飞脑海中浮现出录音带里的内容。
李大壮、王翠芬。
那两个人在临死前,那种声嘶力竭的忏悔,那种为了多活一秒而爆发的。
在那个瞬间,他们确实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活着。
他们经历了死亡的审判,才在最后一刻,懂得了“活着的意义”。
“不管怎样,这个林默已经彻底疯了。”
罗飞猛地转身,语气如刀。
“小刘,把这本相册和笔记立刻拿到鉴定科,确定是否为林默本人的笔迹。”
“另外,调取全城所有主要交通枢纽的监控。虽然相册里没他的脸。
但我们要排查他最近出现过的所有画面,挨个比对,必须锁定他的最新相貌!”
“是,罗队!”小刘立正敬礼,转身飞奔而出。
罗飞再次拿起那张被剪掉头部的全家福。
他能感觉到,林默正在阴影中构建一个庞大而疯狂的“工厂”。
在那里,每一个罪人都会被送上流水线。
拆解罪恶,重组灵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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