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拿到手。
“好、好的,老祖……”司空千洛垂着头,声如细丝,轻轻颤着。
脸上早已烧成一片绯霞,热意一路蔓延至耳,连脖颈都染上了粉晕。
背后是苏尘坚实温暖的膛,像一座不动山峦,稳稳托住她的摇晃心神。
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喉咙。
她从未与谁如此贴近。
可奇怪的是,没有羞恼,没有抗拒。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四肢百骸里悄然蔓延。
脑海中浮现出苏尘那张清俊如谪仙的脸——
眉目疏朗,笑意温柔,举手投足皆是风华。
她心头一阵发软,唇角竟忍不住悄悄上扬。
至于对萧璱的那点朦胧好感?
此刻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密冲散,烟消云散。
“别紧张。”苏尘声音低缓,像是深夜呢喃,“握紧枪杆,去感受它的温度,它的脉搏……”
“燎原之势,始于一点星火。
你要做的,就是等那一刻——蓄势、爆发,焚尽八荒!”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她低声嗫嚅,睫毛轻颤,本不敢抬头。
哪里是不明白?
分明是魂都被勾走了。
“无碍。”苏尘轻笑,松开双手,退后半步,留下一阵失落的凉意,“燎原枪法本就极难入门,你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天资卓绝。”
“后勤修不辍,未必不能登顶枪道巅峰,名震九州。”
他语气笃定,眼神宠溺,像在看一枚即将破壳而出的绝世明珠。
“多谢老祖指点。”她轻轻点头,嗓音轻得像风吹落叶。
心里却空落落的,方才那片刻温存一旦结束,竟生出几分怅然。
“千洛,莫负老祖厚望。”司空长锋终于开口,拍了拍女儿肩膀,浑然未觉气氛微妙,“这枪法玄奥非常,你须得夜苦练,方不负今机缘!”
他说得认真,眼中还闪着兴奋的光——刚才那一番讲解,让他对枪道有了全新领悟。
至于苏尘手把手调教闺女这事?
呵呵。
司空长锋向来神经粗得能敲锣,压没往别处想。
“知道了,阿爹!我一定拼命练!”
“有不懂的地方,我就去缠着老祖问个明白!”
接下来几。
司空千洛简直像换了个人,一头扎进燎原枪法的修炼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每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破风之声——银枪如龙,划出一道道炽烈弧光,仿佛要将晨雾都点燃。
她还不满足,三天两头往苏尘那边跑,拎着枪堵人,非得让他亲自喂招、拆解枪意。
那股子执拗劲儿,活像饿狼扑食,不捞点真东西绝不罢休。
在苏尘这位活了两世、见多识广的老怪物指点下,她的枪势一千里。
原本只是依样画葫芦,如今已能窥见几分燎原真意——枪尖一抖,火种迸发,隐隐有燎原之势!
除了练枪,她更是黏上了苏尘。
倒也不是刻意,而是这老头太会说话了。
一张嘴就能讲出西域沙海里的鬼城传说,南疆雨林中的蛊神祭典,甚至还有前世江湖里那些癫狂剑客、疯魔刀尊的秘事。
句句新奇,字字勾魂。
哪像在雪月城时,复一,不是扎马步就是挑枪花,枯燥得能让人睡着。
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同龄人吧——
雷无桀?傻愣愣的夯货一个,说话不过脑子,比木桩还无聊。
唐连身为大弟子,整忙着处理事务,冷脸忙脚,本没空搭理她。
至于萧璱……
高岭之花,清冷孤傲,见了面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可苏尘不一样。
他笑起来眼底有光,说话慢条斯理却藏着锋芒,偶尔调侃一句,能把人呛得脸红又忍不住想听下一句。
跟他在一块儿,连空气都是鲜活的。
所以这几天,司空千洛满脑子都是苏尘。
起得比鸡早,跑得比狗勤,听见“老祖”两个字眼都能精神一振。
偏偏有人坐不住了。
萧璱。
一开始他还暗自庆幸:终于清净了?那丫头不再提着枪半夜踹门,也不用睁眼就看见那张笑嘻嘻的脸。
可过了两天,不对劲了。
整整三天,不见人影。
连雷无桀也跟着失踪。
要知道,以前这两人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个追着他练枪,一个缠着他喝酒,烦得他恨不得跳崖清静。
现在倒好,全没了踪影。
尤其司空千洛,从前恨不得把他焊死在练功场,如今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萧璱越想越闷,口像是压了块千年寒冰,喘不上气。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猛地起身,长袍一甩,直奔司空千洛住的厢房。
刚到院外,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出。
脚步轻快,裙角飞扬,发间簪了一支新玉钗,在阳光下一晃一闪。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欢快得像是春溪奔流。
这不是平时那个一身劲装、拎枪就的司空千洛!
萧璱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闪身拦住去路。
“千洛!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上哪儿,关你什么事?”她眉梢微蹙,语气冷淡得像隔了层霜。
“我……我就问问。”萧璱一噎,勉强扯出个笑,“要不,一起去练枪?像以前那样。”
他记得清楚,她在雪月城时可是三天两头找他过招,不打得筋疲力尽绝不收手。
这话出口,他几乎笃定她会答应。
结果——
司空千洛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都没动一下:
“不去,你要练自己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
萧璱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千洛!你到底怎么了?!”
“我能怎么?”她反手一挣,动作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目光清冷,声音更冷:
“萧璱,我是你师姐没错,但男女有别。
别动手动脚,惹人误会。”
“以后,别再拉拉扯扯了。”
这句话,像一冰锥,狠狠扎进他心口。
“误会”?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追着他打闹三年,床头蹲过,澡堂撞过,什么时候怕过“误会”?!
可现在呢?
她穿着新衣,哼着小调,眼里闪着光——却不是为他亮的。
那个曾经提着枪他起床的疯丫头,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眼里只有他的司空千洛……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他曾无数次祈祷她离自己远点。
可当她真的转身离去,连背影都不愿多留一秒时——
他竟觉得呼吸都疼。
“千洛……”他忽然笑了,声音有些发颤,“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是不是之前我没陪你练枪,你生气了?以后我陪你,一定陪……”
话未说完。
“不必了。”
她冷冷打断,眼神都没回一下。
“我已经和苏尘老祖约好了,待会儿练枪。
你若无事,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裙裾翻飞,她头也不回地踏上青石小径,背影决绝得像一场终焉之雪。
萧璱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可心,却像是被整个掏空了。
苏尘老祖?!
萧璱当场愣住,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什么玩意儿?
咱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哪怕被滞留苏府,那也是为了谋划怎么把雪月剑仙救出来!正事还没办,你司空千洛居然要跟苏家那位活化石一起练枪?!
开什么玩笑?!
他耳朵都怀疑自己听岔了,可看司空千洛那副认真样,又不像是在演戏。
“千洛!”萧璱身形一闪,再次拦在她面前,声音发沉,“你怎么能跟苏家老祖搅合在一起?”
“你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想说什么?”司空千洛眉峰一拧,语气冷了下来。
萧璱咬牙:“他啊!活了一百多年,纳了九十多房妻妾,现在还打三师傅的主意!”
“你该不会是被他洗脑了吧?”
“萧璱,我看你才!”司空千洛冷笑出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娶妻纳妾,天经地义!”
“苏尘老祖风华绝代,多少女子趋之若鹜,争着抢着要嫁他!”
“至于三师傅……那是她与他论剑落败,心服口服。
若真不愿,早就抽身而去,何必留在苏府?”
“大不了鱼死网破——可一切,都是两厢情愿!”
“你倒好,搬弄是非,污蔑苏尘老祖,萧璱,你到底图个什么?!”
她越说越怒。
萧璱竟敢当面诋毁苏尘?
不错,起初她也对苏尘有偏见,尤其反感他妻妾成群。
可后来才明白——那些女子,全是自愿投怀送抱,苏尘从未强求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