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一声尖叫,却让顾怀宴慌了神。
“婉婉!”
顾怀宴条件反射地想要冲上去扶她。
而我就挡在他面前。
为了给他的“真爱”让路,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这次,是在楼梯口。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天旋地转。
我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台阶坚硬的棱角撞击着我的脊背、四肢。
最后,腹部重重地撞在了楼梯转角的铁栏杆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从双腿间汹涌流出。
那是我的孩子。
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我颤抖着伸出手,满是鲜血的手指抓向空中。
“救……救孩子……”
我看着顾怀宴。
他站在高处,已经抱住了毫发无伤的林婉。
听到我的求救,他回头看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
当他看到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时,眼底闪过的不是愧疚。
而是嫌弃。
“婉婉受惊了!快!快叫妇产科!”
他大声吼着,抱起林婉,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冲去。
周围聚集了很多人。
“天哪!流这么多血!”
“快救人啊!”
“那个医生怎么回事?不管地上这个?”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里,只有那滩红得刺眼的血。
还有顾怀宴决绝离去的背影。
第四章
再次醒来,是在急诊留观室。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冷得刺骨。
我下意识地摸向小腹。
平的。
空了。
那种血肉剥离的空虚感,让我几乎窒息。
病房门被推开。
没有护士,没有医生。
只有顾怀宴。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冷漠。
“醒了?”
他走到床边,把文件扔在我的被子上。
“孩子没了正好,省得是个累赘。”
“你这种基因,生下来也是个祸害。”
我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不停颤抖。
“顾怀宴,你了你的亲骨肉。”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顾怀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那只是个意外。谁让你挡路的?”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是林婉的署名申请。”
“你那篇关于神经外科微创手术的论文,把第一作者改成林婉。”
“下周的医学峰会,她要用这篇论演讲。”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篇论文,是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查阅了无数资料,做了上百次模拟实验才写出来的。
那是我为了祭奠亡父——一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所做的心血成果!
其中很多数据,都是父亲生前的笔记里留下的。
“你做梦!”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祭奠亡父的成果!你休想!”
顾怀宴似乎早料到我会拒绝。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现在涉嫌敲诈勒索,还涉嫌故意伤害我弟弟。”
“刚才怀明在楼道里发疯,伤了好几个人,监控里可是你带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