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妈你别翻她东西了”。
不是“这是她自己的钱”。
是让我别买,让他妈少说两句。
我把围裙解了,叠好,搭在椅背上。
“好。”
钱桂芳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盒费列罗打开,拿了两颗装进自己包里。
“这个我带回去给明月尝尝,她最近心情不好。”
明月。
她的女儿。
我的小姑子。
今年24岁,没有正式工作。
32块的巧克力我买了是败家。
她拿走给女儿是“尝尝”。
我去阳台收衣服。
晚风灌进来,十一月的风,带着凉意。
阳台角落的绿萝,叶子又黄了几片。
上周钱桂芳来,说阳台太乱,把我养了两年的多肉全扔了。
“占地方,招虫子。”
八盆。
有三盆是我从指甲盖大小养起来的。
我没吵。
没闹。
把空花盆洗净,码在角落里。
江明远说:“不就几盆花吗?回头再买。”
我没说话。
再买?
再买了放哪?
下次她来,还是会扔。
我把最后一件衬衫夹好,回到客厅。
钱桂芳走了,茶几上留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小票,和一盒只剩四颗的费列罗。
江明远在沙发上刷手机。
“棠棠,我妈走了你也别生气。”
“她就那脾气,没坏心。”
没坏心。
结婚三年,我听了三年。
翻我衣柜是没坏心。
翻我冰箱是没坏心。
查我手机消费记录是没坏心。
把我的多肉扔了是没坏心。
那什么叫有坏心?
我拿起那盒费列罗,打开,把最后四颗一口一个,全吃了。
江明远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
甜的。
但是吃完之后,胃里发苦。
02
结婚第一年,钱桂芳还不翻冰箱。
她翻我的衣柜。
那时候我们刚搬进这个两居室,房子首付35万,全是我婚前的存款。
但房产证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写一个人的多难看,我们是一家人。”
江明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握着我的手。
我签了字。
婚后第二个月,钱桂芳第一次来“看看”。
从玄关的鞋柜看到卧室的衣柜,足足转了四十分钟。
她打开我的衣柜,一件一件拎出来。
“这件多少钱?”
“三百。”
“贵了,义乌商贸城同款才八十。”
她放下,又拿起一件。
“这个呢?”
“打折买的,一百二。”
“颜色太嫩,不像过子的人穿的。”
那天她走的时候,我的衣柜被翻得像被人打劫过一样。
我花了四十分钟重新整理。
第三次来的时候,她开始翻我的鞋。
“这双高跟鞋穿了几次?”
“三四次吧。”
“买来当摆设?”
从那以后,每次她来之前,我都提前把贵一点的东西藏起来。
口红藏在书桌抽屉最里层。
大衣挂到阳台储物柜里面。
三百块的面霜用完了,瓶子洗净再扔,不能让她在垃圾桶里翻到。
像打游击。
第二年,她开始查账。
每月月初,她准时出现。
“这个月花了多少?”
“转了多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