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宫女们送来的饭菜,我照单全收。
送来的衣服首饰,我也坦然换上。
我甚至,开始在院子里散步。
赏那片没有花的梅林。
喂池塘里,无忧无虑的锦鲤。
我的顺从和安静。
让看守我的侍卫和宫女,都放松了警惕。
他们或许觉得。
这位传说中,富可敌国的江南女富商。
也不过如此。
终究,只是个女人。
被男人困住,就没了爪牙。
萧决每天都会来。
通常是在黄昏。
他会带着一身的疲惫和酒气,来到这里。
他从不踏进我的屋子。
只是站在院子里。
隔着一扇被钉死的窗。
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之间,隔着窗棂,隔着梅林,隔着十年的恩怨。
一句话也不说。
他看我。
我也看他。
看他渐憔悴的脸。
看他眼中,越来越浓的,化不开的疲倦。
我知道,他不好过。
柳如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这个“失踪”的沈掌柜,更是京城里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要压下所有的流言蜚语。
要安抚朝堂上,那些靠我吃饭的官员。
要面对柳家,给出的压力。
更要面对,皇帝的猜忌。
他一定,很累吧。
活该。
我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只有冷漠的快意。
这天。
他照例来了。
依旧站在那棵,最大的梅树下。
今天的他,似乎比往,更加沉默。
身上的酒气,也更重。
他站了很久。
在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站到天黑然后离开时。
他却忽然,开口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的声音,沙哑涩。
我正在给锦鲤喂食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回头。
淡淡地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问我把柳如烟,置于何地。”
“问我,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笑了。
转过身,隔着窗棂,看着他。
“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是棋手。”
“我是棋子。”
“棋子,只需要待在棋盘上就好了。”
“是不需要,也没有资格,去问棋手的想法的。”
我的话,很平静。
却像一把软刀子。
让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灰败。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对你的?”
“不然呢?”我反问,“王爷以为,你我之间,还是夫妻情深吗?”
他沉默了。
良久。
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隔着窗,递给我。
那是一支,通体温润的白玉簪。
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是我前世,最喜欢的一支。
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前世死时,它应该随我一起,被埋在了那片雪地里。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的东西。”他说,“我找人,去我们……去那片雪地,挖出来的。”
“十年了,还好,没有损坏。”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希冀。
他似乎希望,我会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