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我妈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勉强笑了笑。
“没事,他忙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我心里冷笑,真想把刚刚拍的视频直接甩在她面前。
但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忍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婆婆王亚琴挎着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我丈夫周远航。
王亚琴一进门,连看都没看床上的我妈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哎哟,总算来了,我们可等半天了。”
周远航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敷衍地放在床头柜上。
“妈,念念刚下飞机。”
王亚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下飞机了不起啊?远航单位分房子的事多重要,你到底跟你爸说了没?”
她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见。
我妈在床上动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周远航的单位要集资建房,需要一次性交三十万。
我们自己拿不出这么多钱,王亚琴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爸身上。
这几天,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看着她完全无视我病重的母亲,只关心她儿子的房子。
我心里那股刚被许国华压下去的火,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周远航见我脸色不对,碰了碰王亚琴的胳膊。
“妈,这事等会再说,先看看亲家母。”
王亚琴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目光转向病床,但只停留了两秒,就又转了回来。
“看什么看,不就动个手术吗,谁家还没个病人。小念,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爸那边到底怎么说?这名额就这几天了,错过了可就没了!”
她理直气壮,仿佛我妈的病,耽误了她抱孙子住新房,是天大的罪过。
周远航一脸为难,看看我,又看看他妈。
“是啊,小念,这事挺急的。你看……”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一股比在机场时更恶心、更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一个是我道貌岸然、在外偷腥的亲生父亲。
一个是尖酸刻薄、只认钱不认人的婆婆。
还有一个,是只会在中间和稀泥、毫无担当的丈夫。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的战场,原来不止一个。
04
我盯着王亚琴那张急切的脸,忽然就笑了。
笑意很冷,像冰碴子,刮得我自己的嘴角都有些疼。
“房子的事?”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成功让王亚琴和周远航都安静了下来。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因为他们的争吵而显得局促不安的母亲。
她正费力地想坐起来一点,似乎想替我解围。
“念念,你婆婆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躺好。
“妈,你别动,好好休息。”
我的声音很温柔,和我转头看向王亚琴时的眼神,判若两人。
“婆婆,”我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进来到现在,有问过一句我妈的病情吗?”
王亚琴的脸色一滞。
“我……”
“你有问过她手术后伤口疼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