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强势，太不讲理了。”
“我不该你，不该把你当成免费的保姆。”
“我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我快撑不下去了。”
“我爸病了，周浩也快不管我了。”
“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
“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三十五年夫妻的情分上，给我回个信？”
“哪怕就一个字，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行吗？”
她把这条长长信息发了出去。
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没有再出现。
这说明，他开机了。
他看到她的信息了。
许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一秒钟都不敢眨眼。
她在等。
等那个她期盼了无数个夜的回复。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手机屏幕，始终一片死寂。
对方的对话框，连“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出现过。
许莉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她终于明白了。
周正明不是在跟她赌气。
他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不想要这个家了。
三十五年的情分，在他那里，已经彻底清零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辱骂和打击，都让她感到绝望。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在黑暗中，发出了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12
周浩感觉自己快要被疯了。
一边是焦头烂额、歇斯底里的母亲。
一边是态度坚决、已经开始在网上看租房信息的妻子。
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他自己的小家，已经因为母亲家里的事情，变得战火纷飞。
王倩和他大吵了一架。
“周浩，我嫁给你，不是嫁给你妈，更不是嫁给你外公外婆！”
“我们自己的子还要不要过了？”
“你把那五万块钱给你妈，我没拦着，那是我最后的让步！”
“如果你再敢往那个无底洞里填一分钱，我们俩，就立刻去民政局！”
王倩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周浩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爱王倩。
他不想失去这个温暖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可是，另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他去看许莉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才短短一个多月不见。
那个曾经在社区里光鲜亮丽，永远抬头挺的母亲，像是瞬间被抽了所有的精气神。
头发花白，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家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一股难闻的气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许莉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抓着他的胳膊，语无伦次。
“浩啊，你爸，你爸还是不理我。”
“他开机了，他看到我的信息了，可他就是不回。”
“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我该怎么办啊……”
看着母亲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周浩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试图跟母亲讲道理。
“妈，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不想想，爸为什么要走？”
“你真的觉得，他只是为了赌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