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在父亲开口拒绝之前。
从他身后,探出了小脑袋。
“谢谢侯爷。”
我用一种天真又带着点贪财的语气说道。
然后,我伸出小手,毫不客气地,将那张银票接了过来。
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仿佛生怕它飞走了一样。
我的举动,让父亲和陆远山都愣住了。
父亲是觉得,我此举有辱斯文。
陆远山则是觉得,这沈家的女儿,市侩贪财,不足为惧。
一个只看得见银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威胁?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如此甚好。”
陆远山站起身。
“本侯已经备好了马车,这就送二位回府。”
“多谢侯爷。”
父亲只能无奈地再次行礼。
回家的路上。
马车里,一片沉默。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想问我,为什么今天会做出这么多,与我性格完全不符的举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
“月儿,回家就好了。”
“爹以后,再也不带你来这种地方了。”
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说:
爹,我们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回来的时候。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资格俯视我们。
我会让这整座侯府,都匍匐在我们的脚下。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沈家门口。
那是一座小小的,两进的院子。
虽然不比侯府的气派。
却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港湾。
我和父亲下了车。
侯府的马车,没有丝毫停留,便疾驰而去。
仿佛我们是什么瘟疫一般。
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我握紧了拳头。
镇远侯府。
陆远山。
侯夫人。
还有……陆景明。
你们给我等着。
把我们放出虎口,是你们此生,犯下的最大错误。
从今天起。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要颠倒过来了。
我,沈清月。
将用你们的鲜血和哀嚎,来祭奠我上一世枉死的冤魂。
大仇未报,我夜不能寐。
我抬起头,看向自家的门楣。
门上,挂着父亲亲笔题写的两个字。
“沈府”。
笔锋瘦劲,风骨凛然。
我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家门。
阳光,洒了进来。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世,我会守护好这里的一切。
以及,我身边的这个人。
还有……远在江南外祖家养病的母亲。
等她回来。
我们一家人,会完完整整地在一起。
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谁,也别想!
7
我们回到了家。
那座小小的,却能为我遮风挡雨的院子。
父亲遣退了侯府的下人,亲自关上了大门。
“吱呀”一声。
仿佛将所有的危险与阴谋,都隔绝在了门外。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远远没有到来。
父亲走进正堂,看着熟悉的陈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中。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撑着额头。
我能感受到他内心巨大的恐惧与后怕。
他是清流文官,一生所求,不过是著书立说,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