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掉到桌子上的文件上。
白纸黑字,甚至都带公章,做不得假。
上面写着:死者:彭豆豆。死因:急性喉头水肿引发窒息。
“不可能…”
彭娇嘴唇哆嗦,手里的酒杯摔碎在地。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还没碰到那张纸,就又缩了回来。
“何铭宇,这又是你的新花样?”
她猛地抬头瞪我,声音尖锐,试图用怒火掩盖恐惧。
“为了不让阿城过好这个生,你居然咒自己的儿子死?”
“你还是个人吗?哪个当爹的会伪造这种东西!”
旁边的高城先是吓懵了,但一听彭娇的话,立马回过神来。
他夸张地拍着口顺气,又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吓死我了!兄弟啊,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嫉妒我和娇娇的关系,但也不能拿这种晦气玩意儿来恶心人吧?”
“今天可是我生,大家都在呢,你让娇娇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他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死亡证明,嘴里还嘟囔着:
“赶紧扔了吧,这种造假的证明真晦气,看着就倒霉。”
“别碰。”我冷声制止。
明明声音不大,高城的手却僵在半空,被我眼里的气吓到了。
我看着彭娇。
“彭娇,你记得豆豆有哮喘和过敏史吗?”
“那天在路上,他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要不是有个好心人帮忙开道,我也许连最后的道别都做不到。”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那时候,你正骑着摩托,载着你的兄弟去音乐节!”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是高城那天发在某音的炫耀视频。
哨笛呼啸,彭娇骑着模特在前面鸣笛开道,高城坐在后座,或者开着自己的车兴奋地尖叫。
“哨笛一响,万车让行,太拉风了!”
视频下方的发送时间,清清楚楚。
正好是1月6号的20:14。
我又点开通话记录。
20:14,我给她打了第十个电话。
20:15,通话接通,时长13秒。
我一字一句,冷冰冰地复述那13秒里她的话:
“闭嘴!一个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大家都在排队,凭什么你搞特殊?忍着!”
包厢里此刻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彭娇那帮狐朋狗友,此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有人甚至悄悄往后挪了挪,捂嘴开始议论。
彭娇的领导本来也在局,此刻更是叹了口气,脸色铁青,起身就走。
仿佛不想沾上这样公权私用、害死亲子的麻烦人。
死亡证明可以伪造,可这段视频和通话记录严丝合缝,已是铁证如山。
彭娇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起来了?”
我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刀子。
“彭娇,是你了他。”
“是你为了你的好兄弟,堵死了我们儿子唯一的生路。”
“不是,不是这样的!”
彭娇终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