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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妮!你冷静点!”
我爸的声音都在抖。
他刚才那种不可一世的威风全没了,此刻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盯着我手里的火苗。
“先把火机放下!有话好好说!”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一家人?”
我歪着头,看着他。
“爸,我抑郁症自残的时候,你说是为了不想上学装的。”
“我被学校小混混欺负的时候,你说肯定是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在家里发烧四十度没人管,是‘可乐’趴在我身上给我暖着。”
“你现在跟我说一家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都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大伯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虽然脸色难看,但还算镇定。
“陈大妮,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这是纵火!是重罪!”
“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前途,不要为了条狗毁了自己。”
“只要你放下火机,今天的事大伯既往不咎,还会出钱送你去最好的医院看病。”
不愧是领导,画大饼的本事一流。
可惜,我不饿。
“大伯,我不傻。”
我笑着看他。
“我要是现在放下,明天就会被你们送进精神病院关一辈子吧?”
“毕竟,只有死人和疯子,才不会乱说话,才不会影响你的仕途。”
大伯的瞳孔缩了一下。
被我说中了。
就在这时,一直昏昏欲睡的浩浩,“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黑色的呕吐物喷了一地。
“浩浩!浩浩你怎么了?”
大伯母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怕我,扑过去抱住儿子。
浩浩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哎呀!你刚才给他喝了什么?!”
我爸指着我尖叫。
我耸耸肩。
“没什么,就是一点让他能安静下来的药。”
“放心,死不了人,就是会睡得很沉。”
“毕竟待会儿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不希望听到他的叫声,太吵了。”
“人了!人了!”
大伯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浩浩就要往外冲。
“站住!别想了,门已经上锁了!”
我厉喝一声。
“谁敢有什么动作,我现在就点火!”
我把打火机凑近了那张浸透了酒精的桌布。
只要手一抖,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大伯母僵住了,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陈大妮,我求求你,浩浩还小,他是无辜的……”
“无辜?”
我看着那个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的女人。
“我的狗才七岁多,它不无辜吗?”
“它只是在院子里睡觉,它做错了什么?”
“你们刚才吃车厘子的时候,有谁想过它是无辜的吗?”
没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浩浩偶尔的抽搐声。
大伯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狠。
“陈大妮,你要钱是吧?”
“你要多少?一百万?两百万?”
“我现在就给你转账,只要你放我们走。”
他以为我是为了钱。
也是,在他们的世界里,万物皆有价。
狗有价,尊严有价,人命也有价。
“我不要钱。”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我要报警。”
我大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