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可许霁青摆明了一副早读被打扰的不耐样子,想必已经被她烦死了。

微风吹过,窗外藤蔓枝叶簌簌,拂起深深浅浅的绿浪。

教室里还没来人,安静得只剩风声。

许霁青抬眼,把她剩下的半句话补完,“你帮我贴?”

这句接得突然。

苏夏怔了怔才回,“……好。”

连许霁青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靠近她会让他不舒服。

药都放在家里了,说这种话毫无意义。

可也许他的本能如此——

他就是想听那句毫无意义的“好”,那种不舒服让他上瘾。

和她塞得满满当当的课桌不一样,许霁青这边全是课本和教案,旧书包看上去也很瘪,没什么东西。

苏夏探头瞄了一眼,认命般地叹一口气,伸手往课桌深处掏。

和记忆里一样,她这里外伤药很全,就是乱。

跟高难版黄金矿工差不多,满眼都是不想要的东西,金子都在缝里藏着,抛好几次钩子都不一定有收成。

碘酒棉签、卡通创可贴和镇痛喷雾翻了个遍,她才扒拉出一片湿性愈合敷料。

五厘米见方的大小,能盖个七七八八了。

翻过来看了眼,没过期。

桌上花花绿绿的,许霁青像是在往这边看。

苏夏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撕包装一边小声解释,“我高一刚开学报名过啦啦队,虽然后来被淘汰了,但选拔前练了好久,每天都要摔,陆陆续续买了一堆药。”

走廊里传来隔壁班的动静。

她怕有人进来看见,见许霁青没抗拒,也顾不上紧张,两手指拽住他的校服袖子,往上扯了扯,试探着把那块透明硅胶往上贴。

男生全程都没说话。

为了缓解尴尬,苏夏又碎碎念叨了不少。

从这种贴布要三天换一次,这块扔了就换家里的,讲到她去年膝盖磕破过一次,就是这么好好护惜着才一点疤痕都没留。

她话密得像电视购物导播,许霁青却没有再听。

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周末,苏夏改头换面。

有课就跑去音院上课,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家练琴。

听见苏小娟电话里聊到新厂房选址,更是弹坐而起,主动请缨陪妈妈去临市看地。

当天来回的行程,苏夏的小包收拾得比军训还快,司机一到就往后座钻,唯恐女人犹豫。

看着女儿乌亮亮的眼睛,苏小娟一时间有些失语,“这次不去市区,城郊都是荒地,连麦当劳都没得吃。”

“我也不用人陪,要是真有点什么事,让舅舅跟着就行了。”

苏夏赶紧表忠心,“舅舅哪有我好用。”

苏小娟眉梢一挑。

“你说的嘛。”

苏夏心里藏着事,手心直冒汗,唯恐苏立军在这时候就钻了空子,为将来犯事卷钱打地基来了。

“小时候买铺子抓阄选位置,每次都抱着我去抓,好位置一抓一个准。”

“我有预感,这次你带我去,选出来的地皮风水绝对旺,两年我们家换房,三年把你送进福布斯富人榜。”

苏小娟被她逗笑,掐了把她软乎乎的脸。

周一早上。

原定六点一刻送苏夏上学,苏立军提前到了半个多小时,和母女俩一块吃早饭。

豆浆没喝两口,他耐不住瞥了苏小娟好几眼,小心开口道,“我听公司里说,新厂子的地已经看了。”

“就是去看看,还没定下。”

苏小娟说,“你来江城还没多久,不用这么急着往外跑,先在本地熟悉熟悉。”

“……一个月也不短了吧。”

苏立军硬挤出一个笑,“姐你这么长时间没回过家,可能还当我是以前那样,可咱妈上次也说了,我都改好了。”

“之前跑大车跟过的老板,没一个不说谱的。”

阿姨端上两碗银耳羹。

苏夏一直没吭声,拿着瓷勺子慢慢喝,这会突然开腔,“舅舅真挺好的。”

她表情很认真,没有调侃的意思。

像是在给他鸣不平。

苏立军还没来得及感激,就听见少女继续道,“开车可稳了,刹车一点感觉都没有,以前的司机老是晃得我想吐,还是坐舅舅的车舒服。”

“那天送我学琴开过夜市,正好有人闹事,可谁见了舅舅都不敢碰我,要是舅舅能一直接送我就好了。”

苏夏声音清脆,语调里还有这个年纪特有的天真,很是悦耳。

她最近听话得不行。

苏小娟怎么看女儿怎么顺眼,只笑道,“那你问问舅舅愿不愿意?”

两双相似的眼相继看过来,本没人在乎他死活。

苏立军脸色难看的不行,偏偏寄人篱下,也只能应了,“……我都行。”

进城前父母还跟他打包票,说投靠了苏小娟,以后苏小娟公司的一半都是他的,豪车大房子随便挑。

出来做生意嘛,女人哪有他这样的体面。

亲姐姐哪会舍得让他吃苦,过不了几天就成二把手了。

可如今一看,什么二把手?

他是大老远专门来伺候千金大小姐,给苏小娟当看门狗来了!

时间刚过六点半,城市天色像被江水冲刷过,泛着淡淡的雾。

以往开车路上,苏立军爱说些新奇事件逗苏夏开心,这天却垂头丧气的,一句话都没说。

苏夏乐得清静,在后座赏了一路街景。

她一点都不担心苏立军会跑。

且不说以他那样的履历,该去哪再找一份八千多的工作,就算他真跑回老家了,她也求之不得。

一桩心头大患暂时消除,苏夏浑身轻快,连早读都觉得可爱了不少。

上辈子她是铁血压线选手,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学楼,数不清被抓住扣了多少分。

时间往前拉半小时,楼里楼外都还没什么人,树梢头鸟鸣啁啾。

苏夏新鲜得不行。

她做好了全班第一个到校的准备,结果一推门,窗边已经坐了个人。

就在她那张桌子旁边。

许霁青像刚转来那天一样。

一身雪白的校服,拉链拉到顶,在淡金色的晨光里安静读书。

门闸声响,许霁青抬头,浅褐色的眼眸看过来。

有旁人在还好些,教室里这会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夏局促地握紧门把手,拼命克制住自己转身出去的欲望。

她咽了咽口水,“你……看到我啦?”

……

苏夏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又不是女鬼。

一百多斤在这放着,看得见只能说明不瞎。

她窘得耳朵都红了,许霁青却收回了目光,很淡地“嗯”了声。

没进教室前就看到了。

窗外是从校门过来的近道,女生书包上挂了好几个毛茸玩偶,脚步声欢快,马尾上绑的小兔子发圈也跟着一蹦一蹦。

他没见过这种女孩子。

上课时困得睁不开眼,只是过了个周末,又好像因为上学这件事开心得不得了,圆滚滚的小鸟似地,往这间沉闷的教室里飞。

就是看见他之后,有点蔫了。

许霁青这么想着,那只蔫了的小鸟慢腾腾挪过来,停在他身边。

女孩子身上的香气漫过来。

他放缓了呼吸,微不可察地别过了脸。

苏夏把书包放到脚边,不急着掏课本,手搭在校服裙上挺久,小声喊他,“许霁青。”

男生没回头,长而直的睫毛垂下,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单词书。

苏夏也不恼,低头去看他的手。

这是她前世摸索出的经验。

许霁青做事的时候不爱搭理人。

而不爱搭理人的另一层含义就是,她只要不嫌单机无聊,做什么他都不会拦。

袖口外,男生手背的伤已经好了一些,应该是涂了药,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苏夏看得目睛,想起那天在药房里听过的烫伤恢复注意事项,微微蹙起眉,“你还疼吗,怎么没贴敷料呀?”

她苦思冥想了好一会,终于为他的沉默找出一个解释。

“……你是不是不会用?”

“没关系,我——”

男生眸光淡淡,不带什么情绪地等着她说完。

只是被这么看着,那句“我教你”,就这么在她喉咙口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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