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师传授的桩功，叫【定山桩】。
名字朴实，练起来更朴实——就是站着。
但站的方式，有讲究。
“脚趾抓地，如树生。膝微屈，似弓未满。腰要松，脊要直。肩沉肘坠，含拔背。头悬一线，目视前方。”
地下训练室里，林夜按照李导师的口诀调整姿势。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站姿，但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微调中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不费力，却稳如磐石。
“舌抵上颚，呼吸自然。吸气时，想象气从脚底涌泉起，沿腿、腰、脊，直达头顶百会。呼气时，气从百会散向四肢百骸。”
林夜尝试跟随引导。起初没什么感觉，只是站得久了，双腿开始发酸。但十五分钟后，一种微弱的温热感真的从小腿肚升起，缓慢向上蔓延。
“感觉到了？”李导师在一旁观察，“那是你自身的气血在桩功引导下自然运行。别用意念强引，让它自己走。”
林夜收敛心神，只保持姿势，不再刻意引导。那温热感果然变得流畅了些，虽然微弱，却绵绵不绝。
半小时后，林夜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双腿颤抖得厉害，但他惊奇地发现——口的滞涩感，似乎轻了一点点。
不是灵力的增加，而是某种更本的东西：气血运行的通路，在桩功的长久坚持下，被温和地拓宽、滋养。
“今天就到这里。”李导师看了眼时间，“记住刚才的感觉。每天至少站四十分钟，分两次。一个月后，我要你能站足两小时。”
林夜缓缓收势，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但精神却异常清明。这桩功，有点意思。
“导师，这桩功……对灵脉淤塞有帮助吗？”
李导师看了他一眼：“直接打通灵脉？做不到。但它能温养经络、强健气血。经络是灵脉的载体，气血是灵力的基础。地基打牢了，以后真有办法疏通灵脉时，你的身体才承受得住。”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林夜想起那份报告里提到的“脉冲运行法”——那显然是一种高强度、高负荷的灵力运用方式。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强行使用无异于自。
桩功，是在为他铺路。
接下来的几天，林夜的生活节奏再次调整。晨练增加了二十分钟桩功，下午的训练也以桩功收尾。站桩时的细微感受，都被他详细记录：
【定山桩第七】
• 最佳状态持续时间：12分钟（首次突破十分钟）
• 气血温热感路径：已稳定覆盖小腿至腰部，腔区域仍微弱
• 呼吸与气血运行的同步率：估算约35%
• 异常感受：站桩后期，檀中（口淤塞点之一）有轻微麻痒感，持续约三秒
檀中的麻痒，让林夜精神一振。这说明桩功对淤塞点确实有温和的作用，虽然微弱，但方向对了。
与此同时，他开始了另一项秘密研究。
周末下午，宿舍里只有他一人。林夜锁好门，拉上窗帘，从床底取出那个装着银针的铁盒，以及一个小型便携式显微镜——这是他用旧手环部件和图书馆废弃的光学元件自己组装的，精度不高，但勉强能用。
他褪去上衣，对着镜子，手指在口檀中附近按压、摸索。据经络图和人体解剖知识，他大致确定了位深层的组织结构：皮肤、皮下组织、大肌、肋间肌，再深处是骨和纵隔。灵脉，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是贯穿这些组织的“能量通道”，与神经系统、循环系统有交集但又不完全重合。
“首先，需要确认‘灵力敏感点’的精确位置。”
他拿起一最细的银针，用酒精棉仔细消毒。然后屏息凝神，运转引气诀，将微弱的灵力集中在指尖。
针尖缓缓刺入檀中左侧半寸的皮肤。
轻微的刺痛。
林夜没有停下，继续以极慢的速度深入，同时全神贯注地感受针尖传来的触感，以及体内灵力的细微变化。
当针尖深入约一点五厘米时，他体内的灵力流转忽然出现了一丝极轻微的扰动——不是增强或减弱，而是像平静水面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就是这里。”
他立刻停住，在针柄处做了一个记号。然后小心地拔出针，在显微镜下观察针尖。什么都没看到——灵力痕迹不可能用光学显微镜捕捉。
但这验证了一个关键：用物理结合灵力感应，可以精确定位灵脉在体表的“投影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夜在口、手臂几条已知的辅脉上重复了这个实验。一共尝试了十七个点，其中九个点产生了明确的灵力扰动反应。他将这些点的位置、深度、扰动强度一一记录，绘制成一张简易的“体表灵脉敏感点图谱”。
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大汗，不是因为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
“接下来，测试脉冲灵力对这些点的反应。”
这才是危险的部分。林夜没有贸然在口主脉淤塞点尝试，而是选择了左手腕内侧的【内关】——这是一条辅脉的节点，相对安全。
他将针消毒后刺入预定深度，然后，极其谨慎地调动一丝灵力，尝试模仿那天在实战中的脉冲模式。
压缩，凝聚，然后——
释放。
针尖所在的位置，传来清晰的酸胀感，同时整条手臂的灵力流动速度，瞬间加快了约三成！
但下一秒，针尖周围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一股灼热感顺着经络向上蔓延。
林夜立刻停止灵力输出，拔出针。手臂的异常感觉在十几秒后逐渐消退。
他看着微微颤抖的左手，心跳加速。
成功了！虽然代价是局部肌肉痉挛和灼热感，但他确实用外部和脉冲灵力的组合，短暂地“激活”了这条辅脉！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灵力在这条辅脉中流动的路径、速度和阻力分布。那种感觉，就像用探针测量水管的内部情况。
“如果能建立一套完整的‘灵脉内视法’……”林夜眼中光芒闪动。
那样他就能实时监测灵脉状态，精确评估不同修炼方法的效果，甚至……为疏通淤塞主脉找到最安全的切入点。
但这需要海量的实验数据，以及更精密的控制。目前的银激太粗糙，脉冲灵力的强度和频率控制也全凭感觉。
他需要一个“实验平台”。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接下来几天，林夜一有空就泡在图书馆，查找所有与医疗器械、灵力传感、生物反馈相关的资料。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因为灵气复苏发生了偏转，在灵力应用领域有一些独特的技术，比如灵力感应水晶、经络测绘仪等，但那些都是昂贵的大型设备，不是他能接触的。
直到他在一本二十年前的旧期刊上，看到一篇论文摘要：
《论低阶武者自制简易灵力反馈装置的可能性——以废旧手环灵能模块改造为例》
作者：陆明远。
林夜立刻查找这位作者的信息，却发现此人只在寥寥几篇早期论文中出现过，之后便再无音讯，疑似已故。而那篇论文的全文，在图书馆的数据库里竟然显示“权限不足，无法查阅”。
但他记住了关键词：废旧手环，灵能模块改造。
每个学生的手环都内置了最基础的灵能模块，用于检测佩戴者的基础生命体征和灵力波动。毕业或损坏后，这些手环会被回收，但总有一些流入二手市场或废品站。
第二天午休，林夜找到了陈雨。
“废旧手环？灵能模块？”陈雨咬着食堂提供的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说，“你要那玩意嘛？那模块精度很低的，只能测个大概。”
“做个小实验。”林夜没细说，“能搞到吗？最好是没被彻底销毁的。”
陈雨想了想：“学校后街有个‘老王维修铺’，专门收废旧电子产品，有时候能碰到没拆解的手环。我可以去问问，但价格嘛……”
“多少钱？”
“完整未拆的，起码两百信用点一个。拆过的模块，五十到一百。”陈雨看着林夜，“你有多少预算？”
林夜沉默。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三百信用点。这是他接下来两个月的生活费。
陈雨看出他的为难，挠挠头：“这样，我先帮你垫着，弄一个回来。钱……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或者，用别的方式抵。”
“什么方式？”
“帮我个忙。”陈雨压低声音，“我妹妹这周末要来学校做定期检查。医生说她最近气血有衰弱的迹象，需要一些温养经络的药材辅助，但那些药……很贵。我知道城外南边三十里的‘灰鼠峡谷’边缘，长着一种叫‘银线草’的野草，药性温和，正好合用。但那里靠近荒野区，我一个人去有点虚。你陪我走一趟，采药，也当是实战训练了。怎么样？”
灰鼠峡谷。林夜在《异兽分类学》上学过，那里是低级异兽“灰爪鼠”的聚集地，虽然大多是零阶、一阶，对正式武者威胁不大，但对学生来说仍有风险。
“可以。”林夜点头，“什么时候？”
“周六早上，校门口。”陈雨松了口气，“手环的事包在我身上，周五前给你弄来。”
周四晚上，陈雨果然把一个巴掌大的旧手环塞给了林夜。外壳磨损严重，屏幕有裂痕，但核心模块完好。
“老王那里淘来的，八十信用点。说是三年前的型号，灵力感应精度是低了点，但基础功能都在。里面原来的数据已经被清空了。”
“谢了。”
回到宿舍，林夜迫不及待地开始拆解。手环的结构并不复杂，外壳、电池、主板、灵能感应水晶、生物电极贴片接口。他用从维修铺借来的简易工具，小心地将灵能感应水晶和电极接口模块分离出来。
按照那篇论文摘要的提示，灵能感应水晶可以将微弱的灵力波动转化为电信号，而生物电极可以捕捉体表的生物电变化。如果能将这两者结合，再编写一个简单的信号处理程序……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林夜几乎没怎么睡。
他利用手环原有的处理器和存储器，重新编写了固件。程序逻辑很简单：电极捕捉指定位附近的生物电和灵力波动信号，感应水晶辅助校准，然后将处理后的数据通过蓝牙传输到他的个人终端——一个同样老旧但还能用的平板电脑上。
周六凌晨四点，程序调试完毕。
林夜将改造后的电极贴片贴在左手内关，启动设备。平板上跳出一个简陋的波形界面，一条绿色的曲线缓慢波动，代表基础的生物电信号。当他运转引气诀时，一条红色的曲线开始浮现，与绿色曲线部分重叠但又有区别——那是灵力波动。
他尝试发出一次微弱的脉冲灵力。
红色曲线猛地飙升，形成一个尖锐的脉冲峰，随后快速衰减。绿色曲线也受到扰动，但变化平缓得多。
“成功了……”林夜喃喃道。
虽然精度远不及专业设备，但这套自制的“灵脉监测仪”，确实能让他直观地“看到”灵力在体内的动态变化！
他立刻开始系统测试：不同强度的灵力运转、不同频率的呼吸节奏、桩功状态下的气血流动……一组组数据被记录下来，形成最初的数据集。
早晨六点，林夜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陈雨已经等在那里，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药锄。
“没睡好？”陈雨看着林夜的黑眼圈。
“做了点东西。”林夜没多解释，“走吧。”
两人乘坐早班轨道车到城郊，然后徒步向南。越往前走，人工建筑越少，荒野的气息越浓。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加固的混凝土围墙和警示牌：【前方荒野区，危险等级：低。建议一阶以上武者结伴进入。】
灰鼠峡谷在警戒线外约五公里处。两人沿着被踩出的小路前进，沿途能看到其他武者的身影，大多是三五成群，也有独行的，都带着武器，神色警惕。
“银线草喜欢长在阴湿的岩缝里，峡谷入口两侧就有。”陈雨对照着电子地图，“我们采了就走，别深入。灰爪鼠白天活动不频繁，但被惹急了也会成群攻击。”
半小时后，峡谷入口出现在眼前。两座灰黑色的山崖夹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崖壁上爬满藤蔓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湿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
“就是这里。”陈雨指着一片长满青苔的岩壁，“看，那些银色叶脉的，就是银线草。”
岩壁离地三四米高的地方，几丛叶片细长、叶脉泛着银光的野草在风中摇曳。
陈雨从包里掏出绳索和岩钉：“我上去采，你在下面警戒。有动静立刻喊。”
他开始熟练地攀岩。林夜则站在下方，目光扫视四周。峡谷深处幽暗，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小动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的右手下意识搭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李导师借给他的训练用短棍，实心的合金材质，沉手，但总比空手强。
突然，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
陈雨动作一僵。
紧接着，一片“沙沙”声由远及近，像水般涌来！
林夜瞳孔收缩——只见峡谷阴影里，数十对绿豆大小的红色光点亮起，快速向这边移动！
是灰爪鼠群！而且这个数量，绝对不止零阶！
“陈雨！下来！快！”林夜低喝。
陈雨也看到了，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往下滑。但他太急了，脚下一滑，绳索脱手，整个人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啊！”
林夜一个箭步冲上前，险险接住他，两人滚作一团。
就这么一耽搁，鼠群已经冲到三十米外！林夜看清了它们的模样：个头比家猫还大，毛皮灰黑，前肢的爪子足有十厘米长，闪着寒光。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滴下粘稠的涎液。
至少二十只！而且领头的那几只，体型格外壮硕，气息明显超过一阶！
“跑！”陈雨爬起来，抓起药锄。
但鼠群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堵死了退路。
林夜握紧短棍，大脑飞速运转。鼠群的移动轨迹、个体间距、领头的几只的位置……数据在他脑海中流淌、组合。
不能硬拼。数量差距太大，他们两人撑不过一分钟。
只能赌一把。
“陈雨，听我指挥。”林夜声音冷静得出奇，“我数到三，你向左前方那堆碎石跑，别回头。我引开它们。”
“什么？你——”
“一。”
鼠群开始压低身体，这是扑击的前兆。
“二。”
领头的巨鼠发出一声厉叫。
“三——跑！”
林夜猛地将短棍砸向右侧岩壁，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同时，他将全身灵力疯狂压缩，灌注双腿，朝着与陈雨相反的方向——峡谷深处，全力冲刺！
脉冲灵力，全开！
“嗖！”
他的速度瞬间爆发到极致，几乎拖出一道残影！鼠群果然被声响和高速移动的目标吸引，大部分调转方向，嘶叫着追向林夜！
但还有四五只，仍然扑向了陈雨！
陈雨咬牙，挥动药锄砸飞最先扑到的一只，但另一只已经咬向他的小腿！
就在此时，已经冲出十几米的林夜，忽然拧腰，转身，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隔空疾点！
没有灵力外放，但他指尖凝聚的脉冲灵力，在体内以特殊频率震荡，通过手臂经络传导，竟然在指尖形成了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空气涟漪！
“噗！”
那只即将咬中陈雨的灰爪鼠，脑袋猛地一歪，像是被无形的中，动作瞬间僵直，摔在地上抽搐。
【灵脉脉冲·隔空打】——这是他这几天研究灵脉敏感点时，偶然想到的应用方式，第一次实战使用！
陈雨趁机连滚带爬冲进碎石堆后，暂时脱离了攻击范围。
而林夜这边，鼠群已经近在咫尺！
最近的一只巨鼠凌空扑来，爪子直抓他的面门！
林夜没有躲。他眼中数据流闪动，在爪子即将触及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侧移，短棍从下往上，精准地戳在巨鼠前肢关节的脆弱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巨鼠惨叫着摔落。
但更多的老鼠已经围了上来。林夜在鼠群中左冲右突，每一次移动都刚好避开最致命的扑咬，每一次反击都落在关节、眼睛、喉咙等薄弱点。他的动作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狼狈，但高效得可怕。
可数量差距终究太大。一只灰爪鼠从侧面偷袭，爪子划过林夜右臂，带起三道血痕！另一只咬向他的脚踝！
就在这危急关头——
“呜——！”
低沉的号角声忽然从峡谷外传来！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
“前方发现鼠群！准备攻击！”
“是巡逻队！”陈雨从碎石后探出头，惊喜大喊。
只见一队五人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武者快速冲入峡谷，手持制式长刀，动作练。为首的壮汉看到鼠群，眉头一皱，长刀一挥：“结阵！清理掉！”
刀光闪动，灵力迸发。巡逻队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到两分钟，二十多只灰爪鼠就被斩殆尽。领头的那几只巨鼠试图反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很快被砍翻。
战斗结束。
为首的壮汉走到林夜面前，打量着他手臂的伤口和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眼不远处惊魂未定的陈雨：“学生？哪个学校的？不知道这里最近鼠群有异常活动吗？公告都贴了一周了！”
林夜一愣。他和陈雨确实没注意到公告。
“对不起，长官。我们是东海一中的，来采点药材，没注意公告。”林夜老实道歉。
壮汉脸色稍缓，指了指他的伤口：“受伤了？需要处理吗？”
“皮外伤，没事。”
“那就赶紧回城。最近这片不太平，鼠群规模比往年大了不少，可能深处有东西。”壮汉摆摆手，“走吧，我们护送你们到警戒线。”
回城的路上，陈雨一直低着头。直到看见城墙，他才小声说：“对不起，林夜。我差点害死你。”
“是我自己决定来的。”林夜摇头，“而且，采到药了吗？”
陈雨从怀里掏出几株带着泥土的银线草，叶片上的银色脉路在阳光下闪烁：“采到了……多亏你。”
他将草药小心包好，沉默片刻，又道：“你刚才那招……隔空点倒那只老鼠，是什么？”
“一点小技巧。”林夜没多解释，“妹的病，需要多少银线草？”
“每周三株，配合其他药，能维持气血不衰。”陈雨声音低沉，“但医生说，这只是延缓。如果不能解决灵脉畸形的本问题，她最多还有两年……”
两年。
林夜想起自己那三条淤塞的灵脉。如果不是穿越而来，带着不同的思维方式和那份关键报告，原主的命运，恐怕也不会比陈雨的妹妹好多少。
这个世界的残酷，不止体现在荒野的异兽，更体现在这些无声无息吞噬希望的“病症”上。
“手环的钱，还有这次的人情，我会还的。”林夜说。
“不用。”陈雨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其实我找你帮忙，不只是因为缺个伴。我查过你的档案，知道你也是灵脉有问题。我以为……你可能会理解。”
他顿了顿：“我妹妹的灵脉畸形，是天生的。医生说，就像一栋盖歪了的房子，强行修补只会塌得更快。除非……找到一种方法，从内部重新调整‘结构’。”
林夜心中一动。
调整结构，而不是强行疏通。这和他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
“我会帮你留意。”林夜认真地说，“如果我的研究有进展，或许……能找到一些思路。”
陈雨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谢谢。但你也别太冒险，今天这种情况，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回到学校，两人分别。林夜先去医务室处理了手臂的伤口，三道爪痕不深，但消毒时还是疼得他龇牙咧嘴。
晚上，宿舍里。
林夜打开自制的灵脉监测仪，将电极贴在伤口附近的位。平板上，代表灵力波动的红色曲线，果然出现了异常——在伤口对应的经络区域，曲线变得紊乱、微弱。
而当他将一丝温和的灵力缓缓导向伤口时，曲线开始逐渐恢复平稳。
“灵力对身体的修复，有直接促进作用。”林夜记录下这个现象，“但前提是控制得当。过强的灵力冲击，反而会加重损伤。”
这让他对脉冲灵力的危险性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夜深了，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今天在峡谷的经历，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如果没有巡逻队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变强的需求，从未如此迫切。
而变强的方向，也逐渐清晰：灵脉研究，科学修炼，以及……尽快掌握足以自保的实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线草——陈雨硬塞给他一株，说是谢礼。草叶温凉，带着淡淡的清香。
这个世界的温情与残酷，就像这株草一样，交织在一起。
林夜闭上眼睛，开始站桩。
气血缓缓运行，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在规律的呼吸中，他梳理着今天的收获和教训。
黑暗中，监测仪屏幕上的曲线，随着他的呼吸，平稳起伏。
而在遥远的教学楼顶，那道黑影再次出现。
他看着平板电脑上传输过来的数据——那是通过林夜手环里某个未被察觉的后门程序，窃取到的零星监测数据。
“生物电与灵力波动同步率异常……疑似自制简易监测设备……今于灰鼠峡谷遭遇鼠群，表现：战术判断准确，实战技巧高效，疑似掌握某种隔空打技巧……”
黑影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隔空打”四个字标红。
“成长曲线持续异常。建议：提升监控等级，开始调查其社会关系及知识来源。”
他抬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眼中紫芒微闪。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风呼啸，黑影消失。
宿舍里，林夜忽然睁开眼睛。
刚才站桩时，口檀中的麻痒感，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持续了足足十秒。
他轻轻按住口。
那里，三条淤塞的主脉，正在某种温和而持续的下，发生着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