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紧急警报！检测到三道高强度敌意能量体进入宗门警戒范围！”
“目标定位：山门牌坊东南三百米。”
“能量分析：五品高阶（剑意锐利）、四品巅峰（气息阴柔）、四品中阶（能量斑驳）。”
“身份匹配：东瀛高天原神社代表团，登记访问事由——‘武道文化交流’。”
林闲是被系统的警报声吵醒的。
他正梦见自己躺在一座由可乐瓶堆成的山上，山下是数以万计高举“林学”横幅的信徒，高呼着“闲师教我躺平”。然后山塌了，他被可乐淹没了。
惊醒时，额头全是冷汗。
“什么情况？”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
系统弹出一幅半透明的地图，三个红点正在山门附近闪烁，旁边标注着简易情报：
【柳生十兵卫】：19岁，东瀛剑道世家传人，五品高阶，掌握“心剑流·镜花水月”，本届东瀛新秀赛亚军（决赛惜败于阴阳寮传人）。性格：极端追求剑道纯粹，厌恶一切“不诚”之举。
【神乐千鹤】：18岁，高天原神社巫女，四品巅峰，擅长神乐舞与式神召唤。备注：表面温柔，实则为团队智囊。
【藤原刚】：20岁，东瀛军方推荐生，四品中阶，机械义体改造者（右臂为灵能机械臂）。战斗风格：粗暴直接。
地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据《国际高武交流公约》，来访者享有‘友好切磋’权利。建议宿主：装死、请假、或躲进地窖。”
林闲看着“装死”选项，陷入沉思。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按照赵昊那帮人的宣传力度，对方恐怕早就把他这个“青云宗神秘天才”列为重点观察目标了。
“系统，”他问，“信仰反哺的修为，现在累积多少了？”
“正在查询……当前信仰源：青云宗内部（中度狂热），累计反哺效率：0.03%。预计自然突破至淬体七重（伪）时间：87天。”
太慢了。
林闲下床，推开窗户。晨雾中的青云宗一片宁静，但他能感觉到，山门方向传来的那股锐利如针的剑意，正隐隐刺痛着他的灵觉。
“看来，”他叹了口气，“想安静装修，没那么容易。”
山门牌坊下，气氛凝重。
三名访客站在青石广场中央。
柳生十兵卫一袭深蓝色剑道服，怀抱一柄修长的武士刀，闭目而立。他身形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虽未出锋，寒意已生。
神乐千鹤穿着红白巫女服，手持檀木扇，笑容温婉，但眼神扫过周围逐渐聚集的青云宗弟子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藤原刚最为醒目，他身高近两米，右臂的银色机械臂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此刻正不耐烦地活动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接待他们的是外务堂执事，一个圆滑的中年人，正赔着笑脸：“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副宗主正在议事，不如先到迎客殿用茶……”
“不必。”柳生十兵卫睁开眼，目光如剑，“听闻贵宗本届大比，出了一位以‘无为之道’闻名的天才，林闲。我此行，便是想与这位林君，进行一场纯粹的剑道交流。”
他的华夏语字正腔圆，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
外务执事笑容僵了僵：“这个……林师弟昨刚结束大比，正在休整，恐怕不便……”
“是不便，”神乐千鹤轻柔开口，声音如泉水叮咚，“还是不敢？”
她向前一步，檀木扇轻掩唇角：“我等跨越重洋而来，诚意拜访。若连见一面都难，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青云宗……畏战？”
这话就有点重了。
围观的弟子中，不少人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东瀛人太嚣张了！”
“柳生十兵卫又怎样？这里是青云宗！”
“叫林闲师兄出来，教训教训他们！”
人群里，赵昊挤了出来。
他昨晚通宵编纂《林学·国际篇》，此刻眼睛通红，但气势十足：“柳生阁下！闲师深居简出，参悟大道，岂是你说见就见？若要交流，我赵昊先来领教！”
柳生十兵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行。”
“你——”赵昊气结。
“你的剑心浮躁，基虚浮。”柳生十兵卫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我出一剑，你接不住。”
“狂妄！”赵昊拔剑，剑光乍起！
他练的是《青云快剑》，讲究一个“疾”字。这一剑刺出，倒也颇有几分火候，台下响起几声喝彩。
柳生十兵卫动都没动。
只是，在剑尖即将触及他前衣襟的刹那，他怀中的武士刀，连鞘抬起一寸。
“铿——！”
一声轻响。
赵昊的剑，断了。
断口整齐如镜面。
剑尖部分“叮当”落地，赵昊握着半截断剑，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我说了，”柳生十兵卫收回刀，“你不行。”
全场死寂。
一招。
不，半招。
连刀都没出鞘。
“现在，”柳生十兵卫目光扫过人群，“可以请林闲君出来了吗？”
消息传到静心苑时，林闲正在地窖里研究“简易恒温阵法”。
说是阵法，其实就是用可乐瓶摆了个八卦图，中间放了一碗泡面，美其名曰“测试保温效果”。
石铁心匆匆跑来：“林师弟！不好了！东瀛那个柳生，把赵昊的剑打断了！现在山门那边围了上百人，都在等你！”
林闲手里的可乐瓶掉在地上。
“打断剑？”他愣住，“不是友好交流吗？”
“友好什么啊！”石铁心急道，“那个柳生说话可气人了！说什么‘华夏剑道华而不实’，说什么‘无为之道不过是怯战的借口’！周求真那帮人现在也在那，就等着看你笑话呢！”
林闲沉默。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飘飘响起：“叮！触发事件【跨国踢馆】。任务要求：以‘无为之道’应对东瀛剑客的挑衅。任务奖励：据处理方式及最终影响，结算10000-50000摆烂值，并大幅提升‘信仰反哺’效率。”
“失败惩罚呢？”
“亲～如果避战或惨败，信仰反哺效率将清零重置哦！您可能会退回淬体五重呢！”
林闲眼前一黑。
清零？
退回？
他辛辛苦苦躺了这么久才攒的修为！
“走。”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去哪？”
“山门。”林闲拿起地上那瓶没开的可乐，“去看看。”
山门广场，人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赵昊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断剑。周求真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早说过会这样”。
柳生十兵卫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当林闲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睡衣，手里拿着可乐瓶出现时，全场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他就是林闲？”
“怎么穿成这样……”
“手里拿的……又是可乐？”
柳生十兵卫的目光落在林闲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有剑气，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武者该有的精气神。就像个刚睡醒的普通青年。
“你就是林闲？”他确认道。
“是我。”林闲点头，走到赵昊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的断剑，“没事吧？”
赵昊眼圈一红：“闲师……我给宗门丢人了……”
“剑断了而已，”林闲拍拍他肩膀，“人没事就行。”
他转身，看向柳生十兵卫：“柳生先生，远来是客。不过一上来就断人兵器，是不是有点……”
“失礼了。”柳生十兵卫微微躬身，礼节无可挑剔，“但武道交流，容不得半点虚假。他的剑心不诚，剑便该断。”
林闲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剑心，才算‘诚’？”
柳生十兵卫直视他：“心无旁骛，剑指唯一。不欺人，更不欺己。”
“说得好。”林闲点点头，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拧开了手里的可乐瓶。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然后，打了个满足的嗝。
“嗝～～”
在寂静的广场上，这声音格外清晰。
柳生十兵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君，”他语气转冷，“我是在与你论剑。”
“我知道啊。”林闲擦擦嘴，“但论剑之前，先解渴，有问题吗？”
神乐千鹤在身后轻笑一声，檀木扇掩面，眼神却越发玩味。
藤原刚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柳生，跟这种废物啰嗦什么？让我一拳打飞他！”
“藤原君，稍安勿躁。”神乐千鹤轻声制止，目光却一直盯着林闲。
柳生十兵卫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请林君亮剑。”
“我没带剑。”林闲摊手，“而且我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装修房子，地砖才铺了一块。”
“你——”柳生十兵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怒意，“你在羞辱我？”
“没有。”林闲诚恳道，“我说真的。要不这样……”
他指了指广场边缘：“那边有块空地，你练你的剑，我铺我的地砖。咱们互不扰，也算‘交流’了，行吗？”
全场哗然！
“林闲疯了吗？！”
“铺地砖？跟东瀛剑客比铺地砖？！”
“这、这简直……”
柳生十兵卫握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行走东亚各国，挑战过无数年轻天才，见过狂的，见过傲的，见过谨慎的……
但被人要求“一边练剑一边看他铺地砖”……
这是第一次。
“林君，”他声音冰冷，“你若怯战，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荒唐方式推脱？”
“我不是推脱。”林闲走到广场边缘，那里堆着石铁心昨天运来、还没来得及搬走的几块青岗岩地砖。
他搬起一块，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锤子——那是石铁心留给他的工具包里的。
“你看，”林闲蹲下身，开始认真敲打地砖边缘，调整位置，“武道是什么？是打打吗？我觉得不是。”
他一边敲，一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武道是修行，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了变强？为了赢？还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明白点？”
“我铺地砖，是因为我想有个舒服的地方睡觉。这是‘诚’。”
“你练剑，是因为你想追求剑道极致。这也是‘诚’。”
“咱们目标不同，但都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不冲突啊。”
他敲完一块，搬起第二块，仔细对缝。
动作笨拙，手法生疏，完全是个新手。
但偏偏，那股认真的劲儿，让人挑不出毛病。
柳生十兵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认真铺砖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预想过无数种见面场景：对方可能高傲应战，可能谨慎试探，可能避而不见……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当场开始装修。
“柳生君。”神乐千鹤忽然轻声开口，用东瀛语说道，“此人……不简单。”
“何处不简单？”
“你看他的动作。”神乐千鹤目光锐利，“每一次落锤，节奏完全一致。每一次对缝，误差不超过毫厘。这需要极致的专注和控制力——但他看起来，却又那么随意。”
她顿了顿：“要么，他是真的心思纯粹，做什么都全神贯注。要么……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你展示另一种‘诚’。”
柳生十兵卫瞳孔微缩。
他再次看向林闲。
的确。
那敲击声，每一次的间隔、力度，几乎分毫不差。
那对缝的精准度，堪比最老练的匠人。
一个淬体境的武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肉身控制？
“我懂了。”柳生十兵卫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林君，你在用行动告诉我——‘道’，无处不在。剑道是道，铺砖亦是道。”
林闲手一抖，锤子差点砸到脚。
不是，大哥，我真就只是想铺个砖啊！
但柳生十兵卫显然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
他缓缓拔刀。
刀身如秋水，映照晨光。
“既然如此，”他举刀，神情庄重，“我便在此练剑。请林君……继续铺砖。”
说完，他竟真的在广场中央，演练起一套古朴的东瀛剑法。
动作不快，但每一式都精准无比，剑气含而不发，却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
一边，是剑客肃穆练剑。
一边，是青年蹲地铺砖。
这诡异的画面，让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赵昊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闲师用‘铺砖之道’，与东瀛剑客的‘剑道’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论道！这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
周求真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算什么？”
神乐千鹤轻摇檀木扇，眼中异彩连连：“不愧是‘无为之道’……以常理无法揣度。柳生君这次，怕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藤原刚挠挠头，完全看不懂：“他们在嘛？跳舞和活？”
高台上，副宗主陆明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凭栏远眺。
他看着广场上那荒诞又和谐的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通知下去，”他对身后的执事说，“把今天这场‘铺砖论剑’的影像，复制一份，发给蜀山、昆仑、武当、还有……国家队总教练。”
“副宗主，这是为何？”
“让他们看看，”陆明渊目光深远，“我们青云宗这位‘无为传人’，是怎么用一块地砖，让东瀛剑道传人自愿当陪练的。”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轻叹：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一个时辰后。
柳生十兵卫收剑，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仿佛有所领悟。
林闲铺完了八块地砖，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整齐的地面，心里倒是挺满足。
“林君。”柳生十兵卫走到他面前，郑重躬身，“今，受教了。”
林闲：“……啊？”
“你让我明白，‘诚’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心。”柳生十兵卫认真道，“三个月后，全球赛上，我希望能与你真正交手。”
说完，他带着神乐千鹤和藤原刚，转身离去。
留下林闲一个人站在刚铺好的地砖上，一脸茫然。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就算……解决了？”
“叮！事件【跨国踢馆】处理完成！评估：完美（对方未动武，且对宿主评价大幅提升）！”
“获得奖励：摆烂值+45000！当前总额：106715！”
“信仰反哺效率大幅提升！当前效率：0.15%！预计突破至淬体七重（伪）时间：18天！”
“额外奖励：【国际知名度（初级）】标签已获得！效果：境外对宿主的关注将额外提供微量信仰反哺！”
林闲看着系统提示，又看了看周围弟子们投来的、愈发狂热和敬佩的目光。
他忽然觉得……
好像，不小心又装了个大的？
远处，山门外的山道上。
神乐千鹤轻声问：“柳生君，你真的觉得……他是在论道？”
柳生十兵卫沉默片刻，摇头。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能感觉到，他铺砖时的那种专注，是真实的。一个能如此专注于平凡之事的人……”
他握紧刀柄。
“他的剑若出鞘，必定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