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落星坡的夜晚,比林澈想象中更黑。
没有月光,浓云遮住了天空。只有手中火折子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脚下三尺。
坡上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夜风吹过,草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林澈握紧柴刀,按照村长指的方向,艰难前行。
怀里的黑色石头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轻微的温热,而是持续的、有节奏的脉动,像在指引方向。
“是这边吗……”
他调整方向,朝石头感应最强烈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棵树的轮廓。
很大,很老,树要三人合抱。树冠如伞盖,枝叶茂密,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最诡异的是——这棵树的树皮是黑色的,不是自然的深褐色,而是焦炭般的纯黑,仿佛被烈火焚烧过。
雷击木。
老瞎子说过,要找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
就是它了。
林澈走到树下。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树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从树顶一直延伸到部,裂痕内部也是焦黑的。
“被雷劈过……居然还活着。”
他绕着树走,想找村长说的“十字标记”。
但树上除了那道裂痕,什么都没有。
“掌柜没来?还是标记被破坏了?”
林澈皱眉。早晨托客栈掌柜埋信,让他刻个十字标记。但现在看来,掌柜可能本没来,或者来了但没找到树。
也有可能……树上的标记,被什么人抹去了。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荒草萋萋,夜风呜咽,没有其他动静。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就像在祠堂,就像在井下。
“不管了,先挖。”
他从背上取下柴刀,开始挖土。
树下三尺。
土很硬,掺杂着碎石和树。柴刀不是合适的工具,挖得很慢。
挖了约莫半尺深时,柴刀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物。
林澈心头一跳,加快挖掘。
很快,一个铁盒的轮廓显露出来。
不是很大的铁盒,长约一尺,宽半尺,锈迹斑斑,但还算完整。
他放下柴刀,伸手去搬铁盒。
很重。
费了好大劲,才把铁盒从土里拖出来。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搭扣。
“咔哒。”
盒盖弹开。
里面确实有三样东西,但和册子上记载的……不太一样。
首先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金锭——但不是百两,只有十锭,每锭约五两,共五十两黄金。
然后是几块白色的石头,入手温润,散发出微弱的灵气波动——这是灵石,但只有五块,不是十块。
最后是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命镜残卷·淬体篇》。
林澈愣住。
黄金少了一半,灵石少了一半,而且没有《命镜残卷》全本,只有“淬体篇”。
为什么?
他翻开《淬体篇》,第一页有一行小字:
“澈儿,若你看到这些,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盒中之物,本是为父为你准备的修炼资源。但十八年间,为父为躲避追,数次转移藏宝,损耗过半。剩下的这些,望你善用。”
“《命镜残卷》共九篇,为父只得三篇:淬体、观命、改命。其余六篇,散落各地,需你自行寻找。”
“切记:修炼之道,基为重。淬体篇乃基础中的基础,务必练至大成,再图其他。”
“另:落星坡非久留之地,取宝后速离。编织者已感应到此地异常,不将至。”
“父,林远山绝笔。”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林澈捧着册子,手指微微颤抖。
父亲……在十八年前,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哪怕自己朝不保夕,哪怕被编织者追,他依然在为儿子铺路。
“父亲……”
他合上册子,小心收好。
然后清点黄金和灵石。
五十两黄金,按市价,大约值五百两银子。赎福伯需要一百两,够了。
五块灵石,更是珍贵。在天风城,一块下品灵石就能卖到五十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灵石蕴含纯净灵气,对修炼大有裨益。
“足够了。”
他把黄金和灵石重新包好,放进怀里。
正要盖上铁盒,忽然发现盒底还有一张纸条。
很小,卷成细卷,塞在缝隙里。
他取出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心石勇。”
林澈浑身一僵。
石勇?那个救了他的猎户?福伯的恩人?
为什么要小心他?
他想起白天石勇出现得太巧了。正好在他被林峰围困时,正好在落星坡附近。
而且石勇的箭法太好了,一个普通猎户,能有那样的准头和力道?
“难道……”
他不敢细想,迅速把铁盒埋回土里,填平,抹去痕迹。
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沙沙……”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林澈立刻熄灭火折子,蹲下身,屏住呼吸。
黑暗中,几个黑影从草丛中走出,走到老槐树下。
火光亮起——是火把。
借着火光,林澈看清了来人。
为首的是……石勇!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陌生面孔,穿着粗布衣服,但眼神锐利,动作练,绝不像是普通村民。
“就是这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问。
“嗯。”石勇点头,声音低沉,“老槐树下三尺,应该埋着东西。”
“你怎么知道?”
“十八年前,我亲眼看见林远山埋的。”石勇说,“那天夜里,我跟踪他到这里,看他挖坑埋了个铁盒。但他很警觉,我怕被发现,没敢靠近。”
林澈心头冰凉。
石勇……十八年前就在跟踪父亲?
那所谓的“福伯救命之恩”,是不是也是编的?
“挖。”刀疤脸下令。
两个汉子拿出铁锹,开始挖土。
林澈藏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
他们挖的,正是他刚才挖过的地方。
很快,铁盒被挖了出来。
“有东西!”一个汉子兴奋地说。
刀疤脸打开铁盒,然后……愣住了。
盒子里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刀疤脸看向石勇,“你不是说埋了宝藏吗?”
石勇也愣住了:“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埋的!”
“那东西呢?飞了?”
石勇蹲下身,仔细查看铁盒,又查看周围的土。
“土是松的……有人刚挖过!”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有人比我们先来了!”
“谁?”
“不知道。”石勇眼神阴冷,“但肯定没走远。搜!”
五个火把散开,开始在周围搜索。
林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藏身的地方,离老槐树不到十丈。只要对方仔细搜,一定能发现他。
怎么办?
硬拼?对方五个人,石勇的箭法他见识过,刀疤脸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逃?一跑就会暴露。
只能赌。
赌他们不会搜得太仔细。
但石勇显然很谨慎。他亲自举着火把,一寸一寸地搜过来。
越来越近。
五丈。
三丈。
一丈。
火把的光芒,已经能照到林澈藏身的草丛。
(二)
就在火光即将照亮林澈的瞬间——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不是普通的狼嚎,那声音悠长、高亢,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在夜空中回荡。
石勇等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是鬼哭狼!”一个汉子声音发颤。
“闭嘴!”刀疤脸呵斥,但脸色也很不好看。
石勇皱眉:“落星坡的鬼哭狼,只在月圆之夜出现。今天不是月圆……”
“管它是不是!”另一个汉子说,“这地方邪门,赶紧拿了东西走!”
“东西都没了,拿什么?”石勇没好气地说。
“那……那也不能白来一趟。”刀疤脸想了想,“再搜搜,要是找不到,就撤。”
但狼嚎声又响了,这次更近。
“嗷呜——!!”
仿佛就在百丈之外。
而且不止一只,是群狼呼应!
“走!”刀疤脸当机立断,“鬼哭狼群来了,不走就等死!”
石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四周,最终还是咬牙:“撤!”
五人收起火把,匆匆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澈趴在草丛里,又等了一刻钟,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才慢慢起身。
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暴露了。
“鬼哭狼……是什么?”
他没听说过这种野兽。但看石勇他们的反应,显然很可怕。
此地不宜久留。
他按照原路返回,但走得很小心,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
怀里的石头一直在发烫,而且温度在变化——时而滚烫,时而温热,像在预警。
忽然,石头剧烈震动起来!
同时,前方的草丛里,亮起两盏绿油油的“灯笼”。
不,不是灯笼。
是眼睛。
狼的眼睛。
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从草丛中缓缓走出。它比普通狼大了一圈,肩高几乎到林澈口。皮毛是灰黑色的,在夜色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绿色,而是泛着幽蓝的光,像鬼火。
这就是鬼哭狼?
林澈握紧柴刀,慢慢后退。
但鬼哭狼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歪着头,盯着他看。
那眼神……不像野兽,倒像有智慧。
“呜……”
它低吼一声,声音低沉,但没露出敌意。
林澈忽然想起《淬体篇》里的一段记载:
“落星坡有异兽,名鬼哭,通人性,可驯为护法。然驯服之法,已失传。”
可驯为护法?
难道这鬼哭狼,不是来吃他的?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鬼哭狼没有后退,也没有攻击,依然盯着他。
又走了一步。
还是没有反应。
林澈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鬼哭狼就那样看着他,直到他走过身边,才转身,跟在他后面。
不是追赶,而是……跟随。
像护卫一样。
林澈心中惊疑,但不敢停下脚步。
一路走出落星坡,鬼哭狼一直跟在后面,保持三丈左右的距离。
到了坡脚,鬼哭狼停下脚步,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嗷呜——!”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鬼哭狼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但它确实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它的嚎叫惊走石勇,他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谢谢你。”他低声说,不管它听不听得见。
然后快步朝落星村走去。
(三)
回到落星村时,已是子夜。
村里一片漆黑,只有村长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林澈敲了敲门。
门立刻开了,村长一脸焦急:“孩子,你总算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林澈走进屋,看到屋里还有一个人——石勇。
他坐在桌边,正在喝水。看到林澈,立刻站起身:“林澈少爷,你回来了!找到东西了吗?”
林澈看着他,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找到了。但不是什么宝藏,只是一本旧书。”
他从怀里掏出《淬体篇》,递给村长。
村长接过翻了翻,点头:“是修炼的书啊……也好,也好。”
石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只有书?没别的?”
“还有一些散碎银子,我收起来了。”林澈说,“石叔,谢谢你白天救了我。这些银子,就当谢礼。”
他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石勇看着银子,眼神闪烁,最终收下:“林澈少爷客气了。福伯对我们有恩,帮忙是应该的。”
“福伯……有消息吗?”林澈问。
村长叹了口气:“派去打听的人回来了。福伯被关在林家的地牢里,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林震天放出话,要你三天内自首,否则就……”
“就怎样?”
“就……就把福伯送去矿场做苦工。”村长不忍地说,“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
林澈握紧拳头。
“赎人呢?他们开价多少?”
“一百两。”村长说,“但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条件。”
“一百两,我有。”林澈说,“明天我就去赎人。”
“你哪来那么多钱?”石勇惊讶。
“父亲留下的一点积蓄。”林澈含糊道,“加上我自己的,够了。”
石勇眼神更复杂了,但没再问。
“明天我陪你去。”他说,“林家势大,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林澈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有石勇在,或许能试探出他的真实意图。
“好,那就麻烦石叔了。”
“应该的。”
又聊了几句,石勇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村长关上门,压低声音:“孩子,石勇他……”
“我知道。”林澈打断他,“村长,谢谢您。但这件事,您别管了。明天赎了福伯,我们就离开。”
“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林澈摇头,“但留在这里,会连累你们。”
村长沉默良久,叹道:“也好。世道不太平,你们年轻人,是该出去闯闯。但记住,无论去哪儿,落星村永远是你们的家。”
“谢谢村长。”
这一夜,林澈没睡。
他坐在灯下,翻开《淬体篇》,仔细研读。
淬体篇,顾名思义,是淬炼肉体的法门。但和普通的炼体功法不同,它不单纯靠灵气冲刷经脉,而是配合药浴、呼吸法和特殊动作,全方位强化身体。
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灵脉!
或者说,它能“重塑”灵脉。
“以药力开窍,以气血冲脉,以意志塑形……百可成。”
百,就能重塑灵脉,解决淤塞问题!
林澈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才是父亲留给他的真正礼物——不是黄金,不是灵石,而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继续往下看。
淬体需要三种药浴配方:
基础淬体液——用于开窍,打通毛孔,吸收药力。
强化淬体液——用于冲脉,以狂暴药力冲击淤塞灵脉。
塑形淬体液——用于重塑,稳固新生的灵脉。
每种药浴,都需要十几种药材,有些很常见,有些很稀有。
林澈拿出纸笔,开始抄录药材清单。
抄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因为他在“强化淬体液”的配方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血精草”。
这不是……淬体液的主药吗?
他改良的淬体液,就是以血精草为核心的!
难道父亲留下的淬体方,和他无意中改良的方子,有渊源?
他仔细对比。
果然,基础淬体液的配方,和他卖给苏婉儿的淬体液,有七成相似。只是父亲给的配方更复杂,药效更强。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
父亲早就研究过淬体液的改良,甚至可能已经试制过。而他,阴差阳错地走上了父亲走过的路。
“这就是……命运吗?”
他摇摇头,继续抄录。
抄完所有配方,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收起册子,开始思考今天的计划。
赎福伯,是首要任务。
但石勇这个变数,必须提防。
还有编织者……父亲说他们已经感应到落星坡异常,随时可能来。
时间紧迫。
(四)
辰时,石勇准时来到村长家。
他背着一张猎弓,腰佩短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猎户。
“林澈少爷,准备好了吗?”他问。
“好了。”林澈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五十两黄金和五块灵石。他没全带,只带了二十两黄金和一块灵石——赎福伯应该够了,剩下的要留着修炼用。
“那我们走吧。”石勇说,“早去早回。”
两人出了村子,朝官道走去。
路上,石勇几次欲言又止。
“石叔,你想说什么?”林澈主动问。
石勇犹豫了一下,说:“林澈少爷,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福伯他……可能不只是被关起来那么简单。”石勇压低声音,“我昨晚又去打听了,林家地牢里,好像还有别人。”
“别人?谁?”
“不清楚。但听说是个黑袍人,整天待在地牢里,不知道在什么。”
黑袍人……编织者!
林澈心头一沉。
编织者已经到了林家?而且在地牢里?
他们在审问福伯?还是……在等什么?
“还有,”石勇继续说,“林震天放出话要你自首,但我听说,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抓你,而是……”
“是什么?”
“是想引什么人来。”石勇说,“具体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只是为了你。”
引什么人来?
难道……是其他命镜传人?或者,是反抗编织者的势力?
林澈脑中闪过无数猜测。
“石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
石勇摇摇头:“我也是为了报恩。福伯救过我妻子,这份情,我得还。”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官道时,石勇忽然停下脚步。
“林澈少爷,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石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十八年前,我确实跟踪过你父亲。但不是为了害他,是为了……保护他。”
林澈愣住。
“那时候,我刚成亲不久,妻子重病,是福伯出钱救了她的命。”石勇缓缓说,“后来有一天,福伯找到我,说你父亲可能有危险,让我暗中保护。”
“我答应了。我暗中跟着你父亲,看他去了很多地方:黑市、古墓、还有……落星坡。”
“那天夜里,他在老槐树下埋东西。我躲在远处看着,想等他走了再去看看是什么。但突然,另一伙人出现了。”
“什么人?”
“黑衣人。”石勇说,“和你说的编织者很像,全身黑袍,看不清脸。他们抓住了你父亲,问什么。你父亲不肯说,他们就……就打。”
林澈握紧拳头。
“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趁他们不注意,逃走了。我追上去,想帮他,但他让我别管,赶紧离开。”石勇说,“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在十八年后,如果有个叫林澈的少年来找落星坡,就暗中保护他。”
原来如此。
所以石勇昨天出现,不是巧合。
“那你为什么……昨晚又带人去挖宝?”林澈问。
石勇苦笑:“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林澈。福伯只说让我保护一个叫林澈的少年,没说他长什么样。我得确认,你是不是我要保护的人。”
“怎么确认?”
“看你有没有拿到铁盒里的东西。”石勇说,“如果你拿到了,说明你真的是林远山的儿子。如果你拿不到……那我可能救错人了。”
林澈看着他,忽然笑了:“石叔,你太谨慎了。”
“没办法。”石勇叹道,“这世道,不谨慎活不长。”
两人继续前行,这次气氛轻松了许多。
走到官道附近时,石勇忽然拉住林澈,躲到一棵树后。
“怎么了?”林澈问。
“有情况。”石勇指着前方。
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行进。
约莫二十人,都骑着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佩长刀。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是……是王都的侍卫!”石勇压低声音,“看他们的服饰,是七公主府的亲卫!”
七公主?
赵统领的人?
他们来什么?
车队从官道驶过,没有停留,直奔天风城方向。
等车队走远,石勇才说:“看来天风城要出大事了。七公主的亲卫都出动了,肯定不是小事。”
林澈心中不安。
王都势力、编织者、林家……全都搅在一起了。
而他和福伯,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石叔,我们得快点。”他说,“赶在更多人手之前,赎出福伯。”
“好。”
两人加快脚步。
天风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但林澈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简单的赎人交易。
而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保护福伯,保护自己。
还要……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