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江晓晓婚礼。”
我说,“林慧一定会去,而且会放松警惕。”
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问:
“值得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她毕竟是你母亲。”
我摸了摸左眼,那里曾经完整,如今只剩残缺的视野。
“她选择当江晓晓的母亲时,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3.
我离开那里后,徒步走了三个小时,才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一路上,记忆如水般涌来。
两年前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刚结束一场面试,走在人行道上。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冲上人行道,直直朝我撞来。
一阵剧痛,然后是黑暗。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左眼裹着厚厚的纱布。
林慧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我的眼睛……”我艰难地问。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车祸太严重,左眼保不住了,但是宜宜,妈妈用你的眼角膜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当时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直到几天后警察来做笔录,我想肇事司机,林慧却百般阻挠。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失误。”
她这样说,“而且,她已经知道错了。”
后来我才从护士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真相。
我的眼睛没有事,只是因为江晓晓需要我的眼角膜。
站在家门口,我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夜晚的露水。
推开门,客厅灯火通明。
江晓晓坐在沙发上,我父亲沈国栋正削苹果给她,一片片喂到她嘴里。
林慧在一旁看着,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好一幅温馨的家庭画面。
“哟,回来了?”林慧先看见我,笑容瞬间消失,“你不是高傲得不耻于我们为伍吗?”
我低下头,让头发遮住脸,声音刻意放轻:
“妈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医院药吃多了,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林慧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服软。
江晓晓站起身,她看起来健康极了,双眼明亮有神——其中一只是我的。
“阿姨,您别怪小宜。”
她声音甜甜的,走到我身边,“她刚从那种地方出来,需要时间适应。”
然后,她提起脚边的一桶水,毫不犹豫地泼在我身上。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衣服,我打了个寒颤。
“我老家有说法,被晦气缠身的人要用清水净一净。”
江晓晓笑着说,眼神里却满是得意,“小宜,姐姐这是为你好。”
我站在原地,水珠从发梢滴落。
我看着江晓晓完好的眼睛,又看向林慧。
她正赞许地看着江晓晓,仿佛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沈宜,你那是什么表情?”
林慧不满地说,“晓晓是在帮你,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在你住院期间,已经正式收养晓晓为女儿了,现在她是你姐姐,你要尊重她,知道吗?”
沈国栋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晓晓这两年一直陪着我们,比你懂事多了。”
江晓晓被林慧夸得笑容更甚,她故作娇羞地靠在林慧怀里,语气假惺惺的:
“妹妹,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