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舅舅点了烟,没说话。
王哲歪在椅子上玩手机,嘴角挂着笑。
“你现在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吧?”
我妈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小时候发高烧,是谁背着你跑三里地去医院的?你爸当年要送你读职高,是谁咬着牙说必须上大学的?”
她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我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那些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我记得,但生我养我的是你,不是我舅。”
我妈气的颤抖着指我。
“家里只有你一个,你表弟就是你亲弟弟,你帮帮怎么了?”
我解锁手机,找到下午就保存在相册里的定损单截图,点开家族群。
“一共四十三万,这钱,谁赔?”
妈的表情凝固了。
一屋子人谁也不敢接话。
我嘲讽的勾起嘴角,拿起外套朝门外走。
妈突然尖叫起来。
“云露,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安宁是不是?你个不孝女,你走了就别回来!”
身后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2
还没等我走到电梯口,我妈出来拦住我。
“小哲还是个孩子,不懂事,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跟他计较不成?”
她语速很快。
“你当表姐的就不能大度点?四十三万……你这是要死你舅吗?你要让妈在娘家永远抬不起头吗?!”
她声音陡然变调,带着哭腔。
“是不是要妈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你才肯罢休?啊?我给你跪下成吗?!”
一家子呼啦啦出来了,劝的劝,拦的拦,十分热闹。
只有静静的站在那,等所有人看向我时口。
“妈,我六岁时打碎邻居玻璃,你让我用早饭钱赔了,记得吗?你说,这叫规矩。”
她脸色一沉,立刻反驳。
“那能一样吗?王哲是你亲表弟,是咱们老王家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永远都这样,我有时候真分不清谁是她孩子。
二姨看我表情难看,连忙打圆场。
“年三十的,怎么还吵起来了?你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一点小事,何必闹上法庭?传出去多难听啊。”
“一家人,血脉相连的,有什么过不去的?有钱了不能忘本,不认穷亲戚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打断她。
“二姨,车损四十三万,您觉得是小事?如果是你家车,你也算了吗?”
二姨讪讪的闭嘴了,给舅妈一个眼神。
“云露啊,你现在本事大了,但做人不能太绝情。”
舅妈拉住我的手,还要继续说。
我看到电梯来了,猛地抽回手。
再没和他们多说一句。
电梯合上时,那些声音还在脑子里响。
回忆翻涌上来。
小时候舅舅带王哲来家里。
当时我书桌抽屉里放着我从小大的奖状。
王哲看见奖状,非要看。
我没给,他咧嘴就哭。
舅舅打哈哈。
“小哲想看姐姐奖状,是不是想跟姐姐学习啊。”
我妈走过来,一把抽走奖状递给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