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悲。
“许婧?”
周明轩担忧的声音将我从般的思绪中拉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
“周总。”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份股权书,是真的吗?”
周明轩重重点头。
“是我爸当年亲手给你的。”
“他说,没有你,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这是你应得的。”
我爸……
是啊,周伯伯。
那个像山一样稳重,待我如亲女儿的老人。
他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公司不会亏待我。
原来,他早就为我铺好了一切。
只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被最亲近的人蒙蔽了双眼。
“那这些分红……”
“每一笔,都是在你丈夫签字后,打进了他提供的账户里。”
周明轩指着记录上的一个银行卡号。
那个卡号,我没见过。
高翔的工资卡,家里的储蓄卡,卡号我都背得下来。
这张卡,是他的私人金库。
一个用我的钱,为他自己建立的金库。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血肉模糊。
二十年的婚姻。
我为他生儿育女,伺候他的父母,照顾他的妹妹。
我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好几年,舍不得买一套像样的化妆品。
而他,却心安理得地挥霍着我的两千万。
我甚至想起,上个月,他妹妹高莉看上一个两万块的包。
高翔让我去跟同事借钱,说妹妹开心最重要。
我拉下老脸,找了三个同事,才凑齐了两万块。
现在想来,我真是个彻头徹尾的傻子。
一个被全家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
“许婧,你打算怎么办?”
周明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是严重的商业诈骗和职务侵占!”
“只要你点头,公司的法务部会立刻介入!”
“我们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报警吗?
让我的儿子,有一个坐牢的父亲?
不。
太便宜他了。
我要的,不是让他坐牢。
我要的,是让他把他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让他,让他全家,都尝一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许婧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慢慢地,把那份股权书,重新折好,放回牛皮纸袋里。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周明轩。
“周总,辞职信,我收回。”
“这份工作,我还要继续做。”
周明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眼中闪过赞赏。
“好。”
“公司永远是你的后盾。”
“需要什么,随时开口。”
我点点头。
“帮我一个忙。”
“把这些年所有的分红记录,以及他签字的那些委托书,都复印一份给我。”
“我要原件复印,带法律效力的那种。”
“没问题。”周明-轩立刻拿起电话,“我现在就让法务去办。”
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准备离开。
“许婧。”
周明轩叫住我。
“你现在,还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从明天起,来我办公室旁边这间吧。”
“那是副总办公室,空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