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点点头。
“记得啊。”
那次爷爷急性肠胃炎，半夜送去急诊。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
我妈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
“那你就帮我找几张照片。”
“就找那几天，我们在医院拍的照片。”
08
我虽然不明白我妈的用意。
但我知道，她一定有她的计划。
我立刻翻出旧手机，开始在相册里寻找。
前年冬天。
爷爷住院。
那段时间，确实拍了不少照片。
大部分是我拍的。
我想记录下爷爷康复的过程。
我很快就找到了。
照片里。
爷爷躺在病床上，着吊瓶，脸色蜡黄。
我妈坐在床边，正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粥。
还有一张。
我妈在卫生间里，弯着腰，清洗着爷爷换下来的脏衣服。
那个冬天很冷，医院没有热水，她的手冻得通红。
还有一张。
深夜的病房里，所有人都睡了。
我妈趴在爷爷的病床边打盹，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我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地发给我妈。
每翻出一张，我的鼻子就酸一次。
那一个星期。
几乎是我妈一个人撑过来的。
我爸要上班，只能晚上下班了过来替换一会儿。
而大伯周建军一家。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只在第一天，来医院看了一眼。
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大伯母甚至都没进病房，嫌里面味道大。
之后的一个星期，他们连人影都没出现过。
当时我妈还替他们解释。
说大哥工作忙，生意上的事走不开。
现在想来，全是借口。
我把照片发完，又给我妈发了一条信息。
“妈，大伯他们，那次好像就来过一次。”
我妈回了我一个“OK”的手势。
她没有立刻把这些照片发到“周家一家亲”那个群里。
我知道，时机还没到。
直接发出去，只会被大伯母的哭嚎和亲戚的指责淹没。
甚至会有人说，这是在用老人的病痛博取同情。
我妈在等。
等一个能让这些照片发挥出最大伤力的时机。
她又打了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我小姨，也就是她妹妹。
电话一接通，她就先笑着拜了个年。
小姨的声音很大嗓门。
“姐！新年好啊！你跟姐夫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玩？”
“过两天吧。”
我妈笑着说。
“对了，问你个事。”
“你还记不记得前年爸住院的时候，我跟你吐槽周建军的那些聊天记录？”
“哪次？”
小姨在那头问。
“就是……我求他晚上来替我一下，让我回家洗个澡。”
“他说他在陪客户打麻将，走不开那次。”
“哦哦哦！”
小姨想起来了。
“我记得！我当时都快气炸了！”
“怎么了姐，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我妈的语气很平静。
“你看看还能不能找到？”
“要是能找到，就发给我。”
“行！我找找！”
小姨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五分钟，几张截图就发到了我妈的微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