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于他母亲的不容易。
仿佛那些苦难，就是她可以肆意伤害别人的通行证。
“所以，我应该理解她，对吗？”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应该把我们公司的救命钱，拿出来，给她所谓的‘孝敬’，让她去给她的小儿子买婚房，对吗？”
李浩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忙辩解。
“我的意思是，钱……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你那么能，这点困难肯定能过去。”
“但是妈那里，我们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不然以后怎么相处？”
“你就当……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把钱拿出来，我们把别墅买了，以后我保证，我一定好好管着我妈，再也不让她乱来了。”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到了这个地步，他想的，依然不是公司的死活，不是员工的生计。
而是他的面子，他那可笑的家庭和睦。
我慢慢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我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李浩，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必须说实话。”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问。”
“如果，我没有提前发现，如果你妈真的把那三百八十八万刷掉了。”
“公司资金链断裂，员工离职，供应商，最后破产清算。”
“如果我，林晚，从一个身家千万的女老板，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月光下，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在寻找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
但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将我彻底打入的话。
“晚晚……”
他的声音很轻，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钱没了，可以再赚。”
“妈……只有一个。”
轰的一声。
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爱，所有的情分，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一瞬间，化为齑粉。
原来，在他心里，我辛苦打拼的一切，都比不上他妈的一个念头。
原来，我和我的事业，是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
原来，我们本不是一路人。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八年的青春，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笑了。
在寂静的夜里，我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尽的悲凉和绝望。
李浩被我的笑声吓到了。
“晚晚，你怎么了？你别这样……”
他伸手想来碰我。
我躲开了。
“别碰我。”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李浩，我们完了。”
他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完了。”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这段婚姻，我不要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死了。
死得透透的。
4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床。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