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在医生和陈硕震惊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4
我以为我可以走得潇洒。
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走出医院，我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房租明天到期，工作因为频繁请假已经被辞退了两份。
剩下的那份在餐厅刷盘子的工作，也因为昨晚的缺席，被老板电话通知不用再去了。
我和江川分了手。
这个世界上，我好像真的变成孤身一人了。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到天黑。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是姑妈。
她的声音尖利又刻薄。
「陈念！你这个小畜生！你跑哪儿去了？」
「医药费你管不管了？你哥把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管你妈，我就去法院告你遗弃！」
我没说话。
「哑巴了？陈念，我跟你说话呢！」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把你那个男朋友也叫上！」
「让他把钱准备好！不然这事没完！」
我轻轻地笑了。
「姑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电话那头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这些年，你从我家拿走的东西还少吗？」
「我爸刚去世那年，你说帮我们保管他的抚恤金，结果呢？给你儿子买房了。」
「我妈生病，你来看过几次？每次来都是哭一通，然后顺走两盒进口水果。」
「现在倒是有脸来指责我了？」
「刘芳，做人不能太。」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别再打电话给我，不然，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事。」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也拉黑。
世界清静了。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正迷茫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川的妈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阿姨。」
「念念啊，你和江川怎么回事啊？怎么还闹分手了？」
江阿姨的声音很温柔。
她一直很喜欢我。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阿姨，对不起。」
「傻孩子，跟阿姨道什么歉。」
「江川都跟我说了，你家里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念念，你受委屈了。」
一句话，我的眼泪决堤了。
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阿姨，我……」
「你别哭，听阿姨说。」
「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我在公园。」
「哪个公园？阿姨去接你，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我报了地址。
半小时后，江阿姨的车停在了我面前。
她把我带回了家，给我煮了热腾腾的姜汤。
「先暖暖身子。」
我捧着碗，小口地喝着。
江川不在家。
「阿姨，我跟江川……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
江阿姨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
「是阿姨对不起你。我没教好儿子。」
「他昨天回来，跟我说了你们的事。他说，他觉得你太软弱，被家人拖累得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