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把饺子递给她。
“这是念念生前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我特意多包了点，你晚上热给她吃吧。孩子在那边，也别饿着了。”
韭菜鸡蛋馅。
林念最爱吃的……
方慧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她想起来了。
林念六岁那年，她第一次学着包饺子，包的就是韭菜鸡蛋馅。
小小的林念，吃得满嘴流油，开心地说：“妈妈包的饺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那句话，那张笑脸……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悔恨值+50！】
【当前总悔恨值：66！】
“啊——！”
方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把打翻了张阿姨手里的碗。
滚烫的饺子和汤汁洒了张阿姨一身。
“你什么！你这个疯婆子！”张阿姨又惊又怒。
方慧却像是没听见，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第四章
方慧哭了。
这是林念死后，她第一次真正地，为林念流泪。
不是在人前伪装的悲痛，而是发自内心的，被悔恨啃噬的痛苦。
林念的灵魂飘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她能感觉到，方慧此刻的情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悔恨、痛苦、愤怒、不甘……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
原来，人真的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就算销毁了所有物品，就算强迫自己忘记，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一个味道，一句话，一个相似的场景，就足以将所有的伪装击得粉碎。
方慧哭了很久。
哭到最后，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蜷缩在冰冷的的地板上，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林念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她能早一点，分给自己哪怕百分之一的爱，她们母女，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惜，没有如果。
【悔恨值+10。】
【当前总悔恨值：76。】
系统的提示音，像催命的符咒。
方慧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能再哭了。
不能再想了。
再这样下去，玥玥就危险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神经质的脸。
眼角的皱纹，似乎都比前几天深了许多。
方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林念。
都怪林念。
这个女儿，活着的时候跟她抢玥玥的福运，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地折磨她。
她就是个讨债鬼！
方慧的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
她恨林念，也恨那个该死的“悔恨系统”。
既然躲不掉，那她就跟它斗到底！
她就不信，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
从那天起，方慧开始用一种自虐的方式，对抗“悔恨系统”。
为了不让自己有空闲去回忆，她开始疯狂地做家务。
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