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七天没人来。
过年一个人过。
这些都不是“应该的”。
但我给钱就是“应该的”。
“小曼。”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做胆囊手术的时候,你在什么?”
“妈,我那时候真的请不了假——”
“你请不了假。志远呢?连个电话都不打。你住院了他来不来?”
她不说话了。
“你生病了他会守在床边。我生病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可我要是立了遗嘱,你们当天就能到。”
“妈,你别这么说……”
“我没有这么说。是你们这么做的。”
小曼的眼圈红了。
“妈,我知道以前做得不够好。但现在志远真的遇到困难了——”
“困难。”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一百五十万的困难,他怎么不去找他自己爸妈?”
“他爸妈……没有这个条件。”
“他爸妈没条件,所以就该找我?”
“你不是有三套房吗?卖一套不就够了?”
她把这话说出来了。
直接说出来了。
我看着我的女儿。
二十六岁的脸,眼圈红红的,嘴唇抿着,一副委屈的样子。
可她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在替她老公算计她妈的房子。
“小曼,你出去吧。”
“妈——”
“我累了。你出去。”
她站起来,站了一会儿,拿起包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我听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我把六十万那笔账又算了一遍。
首付三十万。婚礼十五万。装修十万。信用卡一万二。课程费三万。零碎的加起来也有小一万。
六十万出头。
回报是什么?
五次吃饭。一个电话。一条拜年微信。
以及一份让我把全部财产给她的遗嘱模板。
我算完这笔账之后,手放在了肚子上。
七周了。
肚子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它在那。
一个新的生命,和一个新的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做决定。
6.
第六天,钱志远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一个人。
一个穿灰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妈,这是王律师。我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朋友。”
就是之前在微信上加我、我没通过的那个“王律师”。
他现在站在我家客厅里了。
王律师笑了笑,递给我一张名片。
“沈女士您好。志远跟我说了您的情况,我来是帮您做一个专业的资产规划方案。”
我没有接名片。
“我没说要做什么资产规划。”
钱志远在旁边接话:“妈,王律师是专业的,您先听听他怎么说嘛。”
王律师自顾自坐了下来。
他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沈女士,我简单说一下。您名下有三套房产,对吧?”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王律师愣了一下,看了看钱志远。
钱志远咳了一声:“妈,我之前帮您查过,怕您自己记不清——”
“你查过?”
“就是……在网上查了一下。”
在网上查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小曼来吃饭,钱志远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点不自然。
当时我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