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的概率大吗?”
“如果有证据,比如转账记录、购房合同,概率很大。法院一般认定为恶意转移。”
“如果金额比较大呢?”
“多大?”
我沉默了一下。
“我还不确定。可能……几十万。”
电话那头孙婷安静了两秒。
“敏敏。”她的声音变了,“你是不是——”
“婷婷,帮我查一个人的名下房产。赵丽。我把她的身份证号发给你。”
“你等一下——敏敏,你先跟我说清楚,是不是建军——”
“是。”
我说得很平静。
“帮我查。越详细越好。”
“……好。”
“还有,帮我查刘建军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这个要走法律程序对吗?”
“对,需要立案后申请调查令。或者你有他的银行卡信息——”
“我有联名卡的。他另一张卡的信息我不知道。”
“你先把联名卡的流水导出来。能导多久导多久。另一张卡的事我来想办法。”
“好。”
“敏敏。”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对面楼有个阿姨在晒被子。红色格子被面,风吹起来一鼓一鼓的。
“我打算把每一笔钱都算清楚。”
“然后呢?”
“然后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还给我。”
5.
接下来两周,我白天正常上班,晚上正常做饭,周末正常陪刘建军去超市买菜。
他问我:“最近怎么不约赵丽了?”
“她说最近公司加班忙。”
“哦。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他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
他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白天上班的间隙,我把联名卡三年的流水全部导了出来。2786条记录。
一条一条看。
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疼。
不是因为数字大。
是因为数字旁边的期。
去年3月8号——妇女节。联名卡转出12000。收款人赵丽。备注:无。
去年3月8号,刘建军送了我一束花。一百二十块钱的。
他在同一天给我一百二十块钱的花,给赵丽一万两千块钱的钱。
前年12月25号——平安夜。转出6800。收款人赵丽。
那天晚上他说加班。我一个人在家煮了火锅。给他留了一份毛肚在冰箱里。
他十一点回来。说太累了直接睡了。
毛肚在冰箱里放了三天。我倒掉了。
三年的流水里,转给赵丽的笔数——我数了,大大小小四十一笔。
最大的一笔:八万,三个月前。
最小的一笔:两千一百。
总额——
我算了三遍。
每一遍都不太相信。
所以算了三遍。
四十三万两千七百块。
这还只是联名卡上的。他那张“奖金卡”的流水,我看不到。
孙婷说:“如果走法律程序,可以申请法院调取。但你要先立案。”
“不急,”我说,“我不想打草惊蛇。”
“敏敏,你冷静得让我害怕。”
“我不冷静。”
“那你——”
“我是在忍。”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我把每一笔都查清楚。”
我把43万这个数字写在一张纸上。折好。放在钱包夹层里。
每天上班坐地铁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钱包里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