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到了一条。
是婆婆刘桂芳发的。
发送时间：去年十月。
“建军，小韩那边你也该给个名分了。人家小姑娘跟你三年了，不能一直这样。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
三年。
不是我以为的几个月。
是三年。
我接着往下翻。
赵建军回复：“妈，我知道。等装修好了再说。”
刘桂芳：“行，到时候我去看看。对了，别让方敏知道，免得闹。”
赵建军：“她知道个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个破店里炒菜。”
我把这几条短信拍了照。
手机放回原位。
赵建军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
“你站这嘛？”
“想问你周末有没有空，灶台该修了。”
“又是灶台？找个师傅来看看不就行了，多少钱？”
“你不管了？”
“我哪有时间管这个。最近忙。”
他拿过手机，走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里。
他说的那句话还在我耳朵里——“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个破店里炒菜。”
破店。
他管我开了十一年的店叫破店。
他管我攒了九十二万的地方叫破店。
好。
——
第二天是周三。
下午两点，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我锁了门，去了赵建军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了手机。
我搜了“韩露”这个名字。
赵建军公司的官网上有员工合影。
第二排，右数第三个。
韩露。市场部。
二十八岁。长头发。笑起来有酒窝。
手指很白。
很细。
没有老茧。
我关上了手机。
——
那天晚上，我登录了赵建军的微信——用他手机短信验证码登录了网页版。
我没看他跟韩露的聊天记录。
我看的是他跟一个叫“张哥”的人的对话。
张哥是他同事。
赵建军发过一条消息：“老张，改天介绍你去我那新房坐坐，装修刚完，老洋气了。”
张哥：“你牛。那方敏嫂子呢？”
赵建军发了一个表情包，然后打了一行字：
“方敏就是个做饭的。迟早要换掉。”
迟早要换掉。
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了网页版微信，清除了登录记录。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因为我不需要再犹豫了。
6.
周四上午，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不是赵建军公司附近的。是我自己找的，在城西。
律师姓陈，四十出头的女律师，短头发，说话很脆。
我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房产证照片、装修合同照片、婆婆的短信截图、赵建军的微信截图，全部打印出来，按时间排好，放在她面前。
陈律师翻了十分钟。
“你记性真好。”
“开了十一年快餐店。每天的进出账我都记。”
她点点头。
“方女士，从法律上说，婚后你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未经你同意将共同财产用于婚外第三人的购房和装修，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在离婚时可以主张对方少分甚至不分。”
“我知道。”
“另外，房产登记在韩露名下，但如果能证明购房款来自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这套房产可以被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