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六,韩志远说要去公司。
他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婆婆也出了门。
“我去菜市场,今天炖鸡汤。”
我一个人在家。
心里有个念头转了很久。
他那张工行卡,尾数0521。
我不知道密码。
但我知道他所有密码的规律。
工资卡:生,19901215。
支付宝:手机号后六位。
微信支付:结婚纪念,20190503。
我试了他的生。
不对。
试了他妈的生。
不对。
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
也不对。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
0521。
五月二十一号。
这个期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生,不是结婚纪念,也不是他入职期。
那这张卡,为什么尾号选了0521?
我打开他的朋友圈。
翻到今年五月。
5月21号那天,他发了一条:
“忙碌的一天,终于下班。”
配图是一杯咖啡。
星巴克的杯壁上写了一个名字。
不是“志远”。
是“曼曼”。
手心出了一层汗。
我继续往前翻。
4月,3月,2月。
每个月,他至少有两到三个周末说在“加班”或“见客户”。
他朋友圈里没有任何痕迹。
但他的评论区有。
一个叫“苏曼Mandy”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点赞。
不是每条都点。
只点他发自拍和生活照的那些。
我点进她的头像。
朋友圈权限:三天可见。
最新的一条,昨天发的。
一张手部特写。
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握着一杯热红酒。
桌上有两副餐具。
我放大了照片。
对面那个人的袖口露出一截。
藏蓝色。
Polo衫。
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不是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
我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
苏曼Mandy。
五月二十一号。
0521。
我关上电脑。
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平静。
眼眶是的。
我拿起手机,给闺蜜丁小瑶发了条消息:
“小瑶,你那个做律师的表姐,还在律所吗?”
“在啊,怎么了?”
“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先拿到号码就行。”
我放下手机。
冰箱里传来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客厅的挂钟指着十一点半。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什么都不一样了。
06
丁小瑶的表姐叫方红,在城西一家律所做婚姻家事。
我约了她周三中午见面。
“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不管卡在谁名下,都属于夫妻共有。”她把咖啡推到一边,“你说的那张工行卡,如果确实是婚后开的,那里面的钱——”
“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没关系,离婚的时候可以申请法院调查。关键是,你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确定要离吗?”
我低头看着咖啡杯。
上面印着一只笑脸。
“还不确定。”
“那你先做一件事,”方红压低声音,“把你能拿到的证据全部做好备份。照片、截图、录音,都存到云盘,别只放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