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看见母亲发了张照片。
她躺在床上，额头上盖着毛巾，脸色苍白。
配文：“心寒，养了二十八年的女儿。”
群里瞬间炸了。
大伯发语音：“晚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堂哥打字：“为了套房子把妈气病，至于吗？”
表嫂发了个叹息的表情，“女孩子果然外向。”
我往上翻，看见三个小时前，我还在群里发过新年红包。
现在那些红包记录下面，是整齐的指责。
手指悬在屏幕上，我想打字解释。
但消息框弹出一行小字：“您已被移出群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街边的烟花已经稀了，偶尔有一两声闷响。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对面是堂姐的声音。
她说晚晚，我是你小雅姐。
她的语气很温和，“我刚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家里人都是着急。”
我说姐，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她沉默了几秒，“房子的事……确实你比较占理。”
我心里松了一下。
但她接着说，“但咱们是大家庭，有时候不能只讲理，还得讲情。”
寒风卷起地上的红色鞭炮屑，打着旋儿飞起来。
她说你知道的，咱家这一辈就林浩一个男孩，大家都指着他光宗耀祖呢。
我说所以女孩就该牺牲。
她说不是牺牲，是奉献，“等你以后有困难，家里也会帮你的。”
我说我现在就有困难。
她问什么困难。
我说我被赶出家门了，没地方住。
她又沉默了。
背景里有小孩的哭声，她哄了两句，然后说，“要不你先住酒店？姐给你转点钱。”
我说不用了。
她如释重负，“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明天记得给你妈打个电话道歉。”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路边，翻看通讯录。
一百多个联系人，滑到底，又滑回顶部。
最后打给了大学室友陈悦。
她接得很快，背景是热闹的聚会声，“晚晚！新年快乐！”
我说新年快乐。
她说你怎么听着没精打采的，在家看春晚呢？
我说陈悦，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吗。
聚会声突然小了，她应该是走到了安静处。
“怎么了？跟家里吵架了？”
我没说话。
她说地址发我，我现在去接你。
我说谢谢。
她说谢个屁，等着。
电话挂了。
我蹲在路边，箱子靠在我腿边。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是林浩。
他发了很长一段话。
“姐，我知道你委屈，但妈真的病了，血压一直下不去。”
“爸气得摔了手机，说就当没生过你。”
“亲戚们都知道了，都在骂你。”
“算我求你，回来把字签了行吗？”
“就当我欠你的，以后十倍还你。”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打字。